周明一嘴上依旧叼着那支没点燃的香烟。

    他得瑟:“当然是爷神通广大了呗。”

    见李辉不说话盯着他。

    他无趣的摆摆手:“撬了几个车的油箱,用管子吸出来的。”

    坐在他旁边的林奇轩听到这话,耳朵竖起来,悄摸摸抬头去看周明一的嘴。

    看了一眼他快速收回眼神,好像是有点油亮油亮的……

    但这一眼也没逃过周明一的法眼。

    他揪住林奇轩的头发一阵揉搓。

    池响看着两人打闹出神,脑子慢半拍的想周明一的话。

    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现在退无可退。

    池响从包里拿出之前勾画的地图。

    他身体虚弱,动作很慢。

    地图上的标记清晰,画下这些标记时对活着美好的期待还历历在目。

    池响沉默着把地图铺开。

    众人听到声音看过来。

    江恪也从窗边走过来蹲在池响旁边。

    他在地图上看了一下,伸手指出他们所在的大概地点。

    池响把手指按在这个地点上。

    “我们可以横向离开城市,从城市外围去避难所。”

    周明一摸着下巴,手指划过池响之前规划的路线:“这条路线不是挺清晰的吗?”他又用手指丈量了一下横向穿离城市的距离:“从这个位置到城市外围不比直接去避难所近,而且外面高速国道不一定有多少丧尸。”

    周明一不太理解,抬头看向池响。

    池响没有抬头,眼神一直在地图上。

    他咳嗽两声:“…对,这条路线是我离开家之前做的。”做的很详细,详细到哪一天在哪个位置落脚都标记的一清二楚。

    “但出门前只有我一个人,我没有车没办法在公路上前进。我一个人在城市中会更好生存,更好找到物资,更好躲避丧尸。”

    池响抬头看了一圈,五个人。

    “我们现在目标很大,每天都需要很多食物。在城市中多耽误一天就越危险。虽然走城市外围有很多不确定因素,但对我们来说是个可以搏一搏的机会。”

    林奇轩斜眼撇向周明一:“您有什么高见?”

    周明一耸耸肩,非常坦然:“没有。”

    江恪:“那需要什么?”

    “得找点吃的,和足够我们到避难所用的汽油。”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到避难所还有将近两百公里的位置,开车大概要走一个多小时。

    但现在路况不明,离开城市的这段路太危险。

    这二百公里或许会走的更长一些。

    江恪点头:“我去找。”说完拿着刀就往楼下走。

    池响瞪大眼睛,伸手拉住他。

    “天要黑了。”

    江恪看向窗外,天还没全黑,只是有点暗,他觉得还好。

    “天黑前我会赶回来。”

    他能感觉到池响的情绪,能感受到他迫切想要到达避难所的心。

    池响愣了一下,与江恪对视的眼睛错开,拉着他的手也松了力度。

    他眼底微润,却笑着:“不差这一会儿。”

    他扭过头。

    “我没事的。”

    ————

    夜晚。

    九月底的北方晚上已经吹起冷风。

    烂尾楼四处通风,夏天一定是个纳凉的好去处,但现在却让人格外难挨。

    几个人围着火堆休息。

    几个人轮流守夜。

    池响拢了拢外套,抬头看向窗外。

    明月皎洁挂在空中,却衬得夜晚更加冷。

    末世的第……

    他有点记不清了。

    仿佛计划出逃的那个夜晚就在昨天。

    这么长时间,他第一次有时间可以坐下来想一想发生了什么。

    感染爆发好像就是昨天的事。

    活下去这个念头一直支撑着他。

    但在身边真实的人死去后,他有些恍惚这个想法是否真的有意义。

    在他看到城市荒芜,看到幸存者苟延残喘的躲藏,他心中的念头是否在动摇。

    活下去。

    活下去之后呢。

    在一天没有尽头的道路上无尽的奔跑。

    池响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想法。

    生死的期盼在他心中早已经模糊。

    甚至某个瞬间,他想,死了又能怎样呢?

    ……

    乌云遮住月亮,这无尽的夜没有一丝光明。

    天亮,天气雾蒙蒙。

    林奇轩缩着胳膊跑回来,蹲在地上烤火。

    他打了个哆嗦:“呼,这几天怎么这么冷,难道是我吃的太少抗寒能力变弱了?”

    池响往火堆里面添两根柴,笑道:“降温了吧。”

    林奇轩咂咂嘴:“还没到十月,怎么这么冷。”

    确实比往年冷的早一些。

    若是平常大家也许都不在乎,但现在一点风吹草动的变化都会让人忍不住往坏了想。

    李辉抱着一捆柴上来,接过话:“是不是寒潮要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