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一拿一根树枝拨弄火堆:“让他去吧,周围没有丧尸。”

    “就是有点冷,冷点也没问题吧。”他又不是瓷娃娃,周明一在心里补了一句。

    池响慢慢下楼,一条腿没办法落地,只能用手撑着旁边的墙和扶手往下挪动。

    到楼下,没有墙体的遮挡,寒风更是冷的刺骨。

    池响有些浑浊的头脑被风吹得清醒了些。

    刚刚,有一瞬间他有点怪周明一,为什么让他自己去。

    而后,他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羞愧。

    什么样的关系,他才能这样理直气壮的让人去涉险。

    池响抬头看天,又是一个阴天,乌云遮住了月亮。

    那又是什么样的关系,他才会为了他涉险。

    他坐在寒风中,头脑却不合时宜的想起他们的几次遇见。

    仿佛宿命般。

    他救了他一次,两次,三次……

    想起相处的点滴,池响忍不住弯了嘴角。

    怪幸运的。

    这是他在末世里难得的一点幸运了。

    一点一点。

    天彻底黑了下来。

    周围寂静空旷的,他可以清晰听到楼上火堆烧的劈里啪啦的声音。

    却还是没看到江恪的身影,听到他的声音。

    天黑上一分,他的心就沉上一分。

    最终,他还是坐不住了。

    捶打冻得有些僵硬的腿,撑着站起来。

    慢慢的向江恪离开时的小路走去。

    周身一片黑暗,看不到人,也看不到丧尸。

    听不到一点声音。

    仿佛黑暗中只有他一个人,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慢慢的向前走,但他不知道要去哪里。

    池响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被黑暗裹挟,他仿佛被留在了那个雨夜。

    丧尸的血是冷的,人的血是热的。

    没有人知他心中所想。

    他在黑暗中孤身前行。

    黑暗中传来脚步声。

    池响加快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是江恪回来了。

    他伸出去探路的手被握住。

    温度从掌心传来。

    “江恪?”

    江恪拉着他转身往烂尾楼方向走。

    “嗯。”

    两个人静静的享受这条路的时光。

    池响不会问江恪去医院做什么,江恪也没有问池响为什么在这里。

    回去的路比来时平坦了许多。

    池响抬头就看到烂尾楼里的点点火光。

    掌心感受着另一只手不断传来的暖意。

    黑暗慢慢褪去,露出原本的模样。

    池响的眼前,脑海中一点点亮起来。

    渐渐的,他能看清周围的路。

    一只温暖可靠的手抓着了他,把他从黑暗中拉了出来。

    “哎!你俩快点!开饭了!!!”

    池响大梦初醒般,抬头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林奇轩半个身子探出窗户,和他们挥手。

    “小点声!不怕把丧尸引来!”

    李辉在后面拍了林奇轩一巴掌。

    “有丧尸杀了不久好了。”周明一叼着烟的侧影从床边闪过。

    “小刘!你!做!的!又是什么东西!!”李辉咆哮。

    “米饭啊。哦,紫薯掉色了。”

    烂尾楼里吵吵闹闹。

    池响低下头。

    前方的路也在吵闹声中被照亮。

    压在身上的枷锁慢慢消失,池响弯着的腰站直,他每向前一步,身上就轻松一分。

    他快走两步,后头看向江恪。

    江恪不明所以,疑惑的看他。

    池响嘴角上扬,什么也没说。

    两人对视,看着池响的笑容,江恪也弯了嘴角。

    转过身,他的朋友们在前面等他。

    两人上楼,池响走楼梯很慢。

    江恪一把揽住他的腰拎着他上去。

    池响面无表情在心里吐槽,就不能抱他上去吗。

    你看看他现在像什么样子!

    他比江恪矮一些,直挺挺的站着被江恪圈着腰拎起来。

    好像江恪手里的一根烧火棍。

    两人到楼上,其他人已经围着火堆准备开饭了。

    李辉盛了一碗饭递给林奇轩,和江恪说:“医院怎么样,是不是有很多丧尸。”

    江恪接过李辉递过来的饭,想了想:“还好。”

    林奇轩低头扒饭,听到江恪的大佬发言,心中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紫薯米饭就榨菜,要甜不甜,要咸不咸。

    李辉咽下嘴里这口饭,沉吟了一下:“刘啊,咱能不能吃点正常的东西?”

    紫薯,米饭。

    不是很配吧。

    “不行啊李哥,我们还有两袋紫薯没吃完呢。”刘易倩让他看堆在墙角的紫薯袋子。

    超市和食杂店的小食零食,方便吃的都找不到。

    但是,这些储存的久的农产品都给他们留下了。

    这几天他俩带回来两袋紫薯,一袋土豆,一袋玉米,米面各两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