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不疾不徐、低缓从容,长长的漆黑睫毛微垂,整个人笼上天塌不惊的沉静,有一种和缓而悠长的魅力。

    好在齐漠活了两辈子什么都没涨,就是在萧琰面前掩饰情绪的功力涨了。

    为了掩饰情绪,他顺手拿了茶几上的马克笔无意识画起来。

    等到回过神来,就见到对面的人已经停了讲故事,在微huáng灯光下看过来的样子俊美好看得不得了。

    齐漠在美色的误导下,醉醺醺陶陶然对那只摊开的手jiāo出了速写本。

    本子离手马上反应过来,然而——为时已晚。

    齐二少:齐漠你这个棒槌!

    ……

    萧琰指着歪七扭八的q版小人,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含了丝笑意:“这是我?”

    刚刚从美色中挣脱的齐总立马跌了回去。

    十分不顶用。

    飘飘然点了头。

    低低的笑声从萧琰口中传出来。

    表面上仍旧端着一张十分酷炫的反派脸,齐漠心里已经炸出了一朵朵蘑菇云。

    这是两辈子加起来除了戏里,他见过的阿琰情绪最明显的时候。

    而且还,这么撩。

    撩,撩,撩……

    笑笑笑,还在笑。

    齐总十分煎熬,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大概会控住不住自己,做出禽shou不如的事,把阿琰这样那样。

    ——在心里把萧琰当成娇花的齐总,今天也很有自信。

    剩下的笑声被困在喉咙里,萧琰修长好看的手指头握起笔勾画起来。

    沙沙的声音结束,一只q版小人跃然纸上。

    穿着西装,打着领结,两只眼睛超凶,然而头顶一撮呆毛。

    齐总非常含蓄地称赞:“画得挺好看的。”

    “挺像的。”萧琰答非所问,然后把速写本往前一递,“送给你。”

    在心上人面前一贯没有智商的齐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在画我?

    看了看萌得人心颤的小人,他真切地觉得没有画出他威武的气势。

    但是。

    这是。

    阿琰画的。

    齐总十分忧愁地想,这要是别人,他一定先让人揍一顿再说,但既然是阿琰画的,其实也可以勉为其难赞美一下的。

    然后他就又夸了许多句不带重样的。

    美滋滋。

    回去就裱起来。

    于是美滋滋的齐总成功失眠了。

    ……

    b市时间,十一点。

    萧琰放下书:“睡吗?”

    “还不困,阿琰先睡吧。”

    说话的时候,齐漠几乎以为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大得在房间里回响。

    灯已经关了,只剩下音量调到零的电视还在发着光。

    在这样半黑暗的环境中,齐漠窝在沙发上竖起耳朵,仔细捕捉那低低的呼吸。

    这比他曾做过的最美的梦还美。

    直到手机震了震,齐漠才动了动发僵的身体,回过神来。

    蒋大:【齐二,恒子攒局子,在以前那会所,来玩儿呗。】

    齐漠:【老子打算上进,以后不出去鬼混了。】

    蒋明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往身边王恒腿上掐了一把,在听到“嗷”的一声后,仍然不敢相信。

    “老蒋你他妈有病啊?gān什么掐老子!”

    蒋明翰恍恍惚惚:“恒子,齐二说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以后不跟咱鬼混了。”

    王恒:“你小子别转移话——啥?齐二说他要洗心革面?你没逗我?”

    一把抢过手机,确定姓蒋的没涮他之后,王恒噼里啪啦打字过去。

    【怎么个上进法?跟兄弟说说,兄弟也想上进。】

    齐漠:【以后酒吧、会所、迪厅反正一切不正经的地方,都别叫老子。】

    王恒啪的一巴掌拍在蒋明翰背上,在同样的一声“嗷”中心满意足报了仇,纳闷道:“几月前他就不太正常,难道是齐老爷子停了他的卡,还是齐叔动了家法,总不能是大名鼎鼎的齐二少真要改邪归正了吧?”

    蒋明翰灌了口酒压了压惊,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发小把他丢医院的事,狗胆包天道:“我看改邪归正没戏,发疯了才是真的。”

    王恒:“行,我帮你把这话转达给齐二。”

    “别别别,哥,王哥,王哥我错了。”

    另一边齐漠发完短信,看了看时间,凌晨四十分。

    轻手轻脚关了电视,挪到chuáng边小心翼翼揭开被子,躺上去的时候心跳得贼快。

    入睡前,齐漠朦朦胧胧还在想一定要好好睡,不能打扰到阿琰。

    然而,事与愿违。

    昨天晚上接近一点才睡,但齐二少破天荒醒得很早。

    身边萧琰也刚醒,用手支着头,略长的刘海垂下来,眉目深邃而俊美,还带了一分刚醒的慵懒。

    齐漠视线像着了火,一触即分。

    然后就发现了自己霸道的睡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