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ng神上明明疲乏已极,却没有一点睡意。

    他披衣起身,重新坐回外公的病房外。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齐漠转头就看到萧琰匆匆而来,纵使jing神看着还行,也难掩风尘仆仆。

    他抿了抿唇开口:“阿琰……”

    许许多多话堆积在胸口,齐漠不能对知道内情的爷爷说,因为怕他伤神,不能对父母和兄长说,因为他们都不知道儿子和弟弟重生这回事,只能对阿琰说,也只有阿琰能明白。

    可他不想阿琰发现自己的恐惧。

    萧琰没有追问他,和齐漠一起并肩坐在椅子上,他把手里提的保温桶给他。

    打开来是热好的牛奶,“喝一些。”

    “阿琰……”齐漠又叫了一声,依旧没有下文,像是只是想喊一喊。

    萧琰眉眼沉静,他想了想,将保温桶放到了一边,对齐漠张开手:“要先抱抱吗?”

    齐漠把自己嵌进了萧琰怀里。

    良久,齐漠把头搁在萧琰肩膀上,然后说:“阿琰,上辈子外公就是去年chun天生的病,昨天是去年最后一天。”

    他只是这样说了一句,没有前后文,萧琰却把人紧了紧,侧首在齐漠耳边说:“别怕。”

    齐漠:“外公会好的对不对?”

    萧琰没有犹豫:“会好。”

    “阿琰,你说了要跟我白头到老。”

    “嗯,到时候还要帮你拔白头发。”

    “我自私,怕伤心,这辈子你要让我走在前头。”

    “好,不过我怕孤单,等处理好一切就去找你好不好?”

    “不行,世界上这么多好吃好玩的,几十年怎么够,你得好好活着,吃遍好吃的东西,看遍美丽的风景,等到了地下告诉我。”

    萧琰的喉咙里溢出轻笑,他也仿佛斤斤计较起来:“你不在,我吃不下去也看不下去怎么办?”

    “那我到时候提前给你把菜谱和旅游路线给规划好了,不准少吃也不准少玩一个地方。”

    “齐总打算给我规划多久的?”

    “——十年?不,二十年!”

    “你怎么这么坏。”萧琰把齐漠拢在怀里,像个小孩子一样,带着一点点轻软而又温柔的责备,“你怕撑,不想走路,就把它们都丢给我。”

    他带着商量的语气说:“我不想一个人吃那么多好吃的东西,看那么多美丽的地方。我们打个商量,我分给你九年又364天好不好?”

    齐漠想了又想,勉勉qiángqiáng:“那好吧。”

    保温桶拧开一会儿,牛奶已经不烫了,正适合入口。

    萧琰把保温桶举在齐漠嘴唇的高度,齐漠没有全然从他怀里退出来,稍稍起身,侧过头就着萧琰的手一口一口喝起来。

    萧琰实在不适合照顾人,未免呛到齐漠,他保温桶倾斜地慢了些。

    “滋——”

    齐漠成功喝出了猪叫。

    萧琰轻轻笑了。

    笑得齐太子恶向胆边生,把嘴边的奶胡子埋头蹭到了萧琰肩膀上,蹭完有点心虚,转头看萧琰,正正好对上萧琰的目光。

    “还有一点没蹭gān净。”

    “咳咳咳!”

    萧琰放开齐漠,与他额头相抵,“我在飞机上睡不着,齐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他的下眼睑有不明显青黑,齐漠睁着一双颜色更重的熊猫眼,从与萧琰肌肤相触的地方,慢慢蔓延出一丝睡意。

    “好,一起睡。”

    萧琰拿了一套陈盛给齐漠准备的睡衣,裤脚有些短,但尺寸宽松,大小倒是不碍事。

    一起躺在chuáng上后,齐漠自觉自动滚进萧琰怀里,很快睡着了。

    ……

    齐灏一大早就让司机驱车赶往医院,想起自家倒霉弟弟的状态,有点忧心。

    外公生病的事,他们是瞒着了的,但都几天过去了,想一点风声不露很难,何况还有唐安一家子拖后腿的。

    想到这里,齐灏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心里有点恨铁不成钢。

    他都问了,外公这病来得是很突然,但也没到病危的程度,医生说是在医院待个半个月,回去后好好调养就行。

    作为外孙担心正常,他也担心,可你一天天地担心到几乎没法顾及其他事情,还把自己弄成了那么个憔悴落魄样子,那就很不叫人省心了。

    齐灏受的教育是天塌下来都得正常工作,这回的事让他对自家弟弟的心理素质产生了由衷担忧。

    肚子里有些饿,他没吃早饭,让人提前买了,打算到医院后,用陪自己一起吃的理由叫齐漠好歹吃一些。

    操着老父亲心的齐大哥饿着肚子提着四层食盒进了医院,皮鞋落在走廊上的声音都快了点。

    唉,倒霉弟弟昨天就没怎么吃饭,今天肯定也吃不下,他得走快点,别让人继续挨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