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陆知行,脆弱得像一个孩子。

    在历经苦楚时,他需要一个温柔的人儿,陪着他,经历这些。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

    再醒来,男人已经从医院的食堂打来了米粥,“头还疼吗?”

    林清尧捧着陆知行递过来的碗,轻轻地摇了摇头。

    “阿行。”

    把米粥喝光以后,陆知行在收拾碗筷,林清尧从病chuáng上下来,紧紧地从后面搂住他的腰,“可以让我去看奶奶吗?”

    碗,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失神的陆知行弯下腰,在捡起碎片的时候,割伤了手指。

    “阿行!”

    男人珉着薄唇,两个反问,步步紧bi:“你是怎么知道奶奶的事情?用了异能?”

    “……我……”

    她被他猩红的眼眸吓到了。

    若此时,她告诉他奶奶托梦给她,这种话,他会信吗?

    “……做了个梦……”

    “梦?”

    男人靠近一步,她退一步,最后到墙角,无路可退。

    “什么样的梦?”

    俊眉上挑,眼底的疲倦,以及薄唇凉凉的笑意,他的手用力地拍打着身后的墙壁,刚刚被碗割破的手指,血簌簌地流淌着,落在林清尧苍白的小脸上。

    “小悠。”

    他淡淡地说:“你其实,早就看到了是不是?”

    联想起前几次,她的种种反常,并不难猜她对自己隐瞒。

    “为什么……”他歇斯底里地冲着她吼:“为什么不告诉我?”

    “……阿行……”

    林清尧紧紧地攥着病号服,“……你不要这个样子……”

    “我不要什么样子?”

    他的手臂缓缓垂道她的双肩,几乎快要把她的身体晃闪架了,“小悠。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第138章 傻瓜,你好好上学,以后有阿行哥哥养你啊。

    虽然,她很想冲着他大声地说,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为何要受他这么平白无故地被质疑。难道这就是——男人婚前与婚后的区别吗?

    但,现在的陆知行是脆弱的。

    纵然分开七年,他对亲人的那份在乎,林清尧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她能够做的,就是这样,无声地陪在他身边,给他一个还算有温度的拥抱。

    “……阿行……”

    七年前,当卡车碾压过自己的身体频临死亡的时候,林清尧算是通透地了解——女孩子的要qiáng,不一定非得表现在自己一个人无坚不摧,两个人都qiáng的时候,往往只会两败俱伤。

    眼下此景,不如上善若水,以柔克刚。

    “……奶奶的事情……我和你一样,很难过……”

    泪,随着话语,缓缓地滑落。

    落在陆知行的手背上,冰冷的,很凉。

    也就是在此时,他忽然清醒过来,自己,刚刚究竟在做什么。

    “……对不起……”

    这三个字,沉重,又无力。

    陆知行放开对林清尧的束缚,踉跄着,“……我出去……静一静……”

    只是,他现在这个样子……

    又怎么能静得下来?

    林清尧尾随着陆知行走出病房,看着他一路顺着安全通道,上了天台。

    每年川北,医院里,那些得了绝症没有钱诊治的,都会从这上面跳下去。

    于是,川北大学附属医院的这个天台,成了自杀的圣地。

    一只脚刚踏入天台,猛烈地风chui得林清尧睁不开眼睛。

    不远处的男人,从兜里取出一包烟,恶狠狠地抽着,像是发泄着某种情绪。

    多久,没见过这样的陆知行。

    上一次,也许是八年前,又或是九年前,总之在岭南,具体的年份,她记不得了。

    那时候,陆知行还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妹妹的存在。

    离家出走的两个少年少女聚在一起,他说:“傻瓜,你好好上学,以后有阿行哥哥养你啊。”

    生活的凉薄,哪会是三言两语地温馨地陈述。

    有过一段很艰难的时光。陆知行也像现在这样,大口大口地抽着烟。

    某次,那个男人鼻青脸肿地从外面带回来一条大鱼,揉了揉她的脑袋:“小悠。今儿个你可要把这鱼给小爷做好了,好好犒劳我啊。”

    当她捧着一锅味道鲜美的鱼汤走出厨房,陆知行只喝了几口,特别不满意:“真腥。”

    林清尧以为自己的做饭水平是真的很烂,接着听到陆知行威胁:“不许làng费,难喝也得喝光它。”

    “哦。”

    哪里难喝。

    她气鼓鼓地把鱼汤喝光了,当天晚上因为吃撑了,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到陆知行在厨房里,吸吮着剩下她不吃的鱼头和鱼尾巴。

    眼泪当场哗一下子就落了下来,而此以前,林清尧只当是陆知行吃饭挑剔,还怨过他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