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痛苦以外,不知何时滋生出了喜悦。

    小小的喜悦逐渐膨胀。最终和苦痛jiāo融在一起,成为了镌刻在心脏上的图腾。伴随着每一次心跳,就此沉入了顾凛冬的生命,再也无法抽离。

    ***

    贺容又做梦了。

    这一次,舞台不再是沙漠里的科幻世界,而是换到了一处绿草如茵、云雾缭绕的仙境。

    或许是因为上次自己已经识破科幻世界是个梦,梦也随之换了个地方。贺容一回生二回熟,不再纠结于自己怎么又莫名其妙进来了。他站在原地四下张望,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有一颗树。

    这棵树很奇怪,它生在一块巨型岩石上,却长到了差不多两三层楼那么高。树冠极为宽广,远远瞧上去像一颗巨大的花椰菜。风chui树梢,传来一阵清悦的沙沙声,让人心旷神怡。

    不知为何,从第一眼看到这棵树起,贺容就产生了奇异的亲切感。他向树走去,越走进越觉得这树生得极好。叶片鲜翠欲滴,饱含着灵韵,树枝也遒劲舒展,像天空绵延。无数的气生根垂落在四周,几乎独木成林。这棵树很适合小动物在此避雨,或者供人在树下摆一副棋,沏一壶茶,倾听自然之音。

    距离树gān只剩不到十米的时候,四周突然起雾了。贺容揉了揉眼睛,发现树下不知何时起站着一个人。白袍广袖,俊美出尘,单一个背影也翩然若仙,仿佛随时可以腾空而起,驾云离去。

    噗通。

    贺容:?

    噗通、噗通、噗通。

    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贺容抬手按住胸口。

    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一看见这个人,身体就不明所以地激动起来。好似体内被点上了一把火,火势刹那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他是谁?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很高兴,忍不住跑过去,却又不愿挪步,心像被撕裂一样疼?

    在贺容混乱不已的时候,一阵飓风平地而起,chui乱了树冠,也chui拂起树下人墨羽似的长发。一小半线条优美的侧脸随之显露出来。

    但是贺容却倒退一步,他的心头巨震,泪水夺眶而出,让他根本无法辨识眼前人。

    你是谁?

    你是在等我吗?

    为什么我那么难受?

    想要大叫,想要逃离,可是比起这些更想看清那人的脸,想要确认——

    贺容朝对面伸出手。

    “你……”

    贺容猛地睁开眼睛。

    在一片黑暗中,他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泪水洇湿了枕头,而他哽咽得无法言语。

    就在此时,他的手被轻轻握住。chuáng头灯亮了起来。

    贺容看到顾凛冬坐在他的chuáng边,正满眼担忧地看着他。

    “别怕。我在这里。”

    低沉的音色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

    背部被有节律地轻拍着,贺容的呼吸慢慢安定了下来。他的手脚慢慢回温,意识也逐渐回笼了。

    他退出了顾凛冬的怀抱。

    “我没事了……谢谢冬哥。”

    一杯温水被塞到手中。

    “喝点水吧,你一个下午都没喝上一口。”

    贺容听话地把水一饮而尽。头脑机能终于开始正常运作了。

    第70章 不沉之星(十八)

    自己今天在片场被顾凛冬演的那场戏震撼,又和上回副本一样发生了“共情”。这份感情中可能还掺有戴维斯先生的部分,因此他也看见了对方的一小段记忆。

    贺容默默分析。

    可能是因为受到的刺激过于qiáng烈,他又被吸入了梦中。但是这次的梦和过去完全不同,仿佛是凭空捏造的。

    石上树,白衣仙人。

    他抚摸着自己的胸口,这里仿佛还残留着沸腾的温度。

    这次的梦是什么意思?

    又和上回一样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因为困惑,贺容一直低着头不发一语。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顾凛冬一直在旁边默默守着他。

    “对……对不起,我可能是有点睡糊涂了。”

    贺容感到一阵窘迫。自己今天给对方添了那么多麻烦,完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顾凛冬摇了摇头。

    “先去洗个澡吧,你流了很多汗。”

    恭敬不如从命。贺容起身拿着衣物进入了卫生间。

    在把周身清理了一遍后,心情也彻底恢复了冷静。贺容一看手机才发现不对,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顾凛冬为了照顾他似乎也没吃晚饭,这个点只能去楼下小卖部随便买点了。

    “冬哥,你有想吃的吗?我去买。”

    虽然小卖部也没什么能吃的就是了。

    “不用了。”

    顾凛冬当着贺容的面,从柜子里取出了两碗泡面。

    “……”

    贺容的心情无亚于看见老师走过来给了他本作业让他快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