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回道:“此事不怪你。”

    修仙界如今对待九幽宫之人的态度他也知道,长摇山亦是如此。

    小徒弟耳濡目染会有那般想法也很正常,有什么问题慢慢教便是,是他当时的反应有些过了。

    “师父,我……”

    “是为师的问题,明日再来玉枢山便是。至于其他的事,也明日再说。”

    说完,他便朝外间走了过去。

    洛子尘此时脸色似乎不是太好,脸上眉目间仿佛在隐忍着什么东西。他正打算准备闭目修炼片刻,随后又突然想起了之前宋长青给他的那一纸被收到了储物戒指中的信笺。

    宋长青当时说得严肃,应该不是什么小事。

    稍稍朝着dong府外面走了几步,他从戒指中将东西掏了出来。

    薄薄的信笺被此刻空气蒸腾的泉水沾润,洛子尘将对折了的信笺纸轻轻揭开。

    一垂目,纸上一行黑色的小楷字映入眼帘。

    洛子尘眸子一颤,心脏仿佛骤停。

    ——九幽宫传出消息,魔君已死,左护法继位。

    白底黑字清晰无比。

    他拿着信笺的指尖在微微颤抖着,紧紧掐在了薄薄的纸张上。

    第23章

    见洛子尘走了出去后, 司马寻有些心虚地转过身来往灵泉边沿一撑, 从其中爬了出来。

    随后他眼珠转动, 扫视了一下四周, 便在旁边不远处的石桌上看到了洛子尘给他备下的衣物。

    他此刻身上□□,水珠正顺着消瘦的身体上以一个羞耻的姿势滚落下来。

    司马寻耳朵不由有些微红,紧张地拿起衣服胡乱擦了一下身上的水珠,随后便立即将衣服穿上。等身上穿戴齐整了,心里怪异的感觉才平复下来,稍稍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目光不由在石桌又扫了一下。

    石桌上除了放着这套藏青色的长摇弟子服外, 还放着之前他身上带的东西——除了那块已经碎裂开的养魂玉和储物袋外,还有装了沈寻的养魂袋。

    看到养魂袋, 司马寻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连忙小心地歪着头朝dong府门前打量了一下, 见洛子尘似乎往外面去了并不在dong府中,便连忙将养魂袋拿起来打开。

    随后沈寻从其中钻了出来, 不一会儿, 一道声音在脑海内响起:“师父他一回来就忙着救您,没有注意到我……”

    听到这话,司马寻提到了嗓子眼的心微微落了下来。

    不过也对, 若是洛子尘知道了这身体里早已换了一个芯子, 杀了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耗费修为救他。

    沈寻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若知道是救您,师父他肯定乐意之至。”

    “回你的养魂袋去。”

    司马寻并不想理睬胡言乱语的沈寻。

    就算洛子尘或许是对他心存些歉意,亦或是当初对他有那么三两分真情实意。但这些年下来,他也早想明白了。在仙魔两派如今的形势下, 洛子尘恐怕还是会为了大局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当初洛子尘的选择不就如此吗?

    实在是他当时太单纯,以为凭借微薄之力,就可以扭转仙魔之间的上万年的积怨。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太可笑了!

    沈寻:“也许师父有什么难言之隐。”

    司马寻不想听沈寻这些千篇一律的话,心里有些烦躁:“不是让你回养魂袋里去。”

    沈寻:“可是您有没有想过,您现在已经不是九幽宫魔君了。”

    司马寻:“……”

    听到这话,司马寻手上动作不由一滞。

    空气随之安静了下来。

    确实,九幽宫下面的人大多本就心思各异,以他目前的情况若是想要回去,恐怕在心里能真正服他的人并不多。

    魔族之人本就多靠实力说话,除非他能再修到入虚境,否则所谓魔君不过就是一个虚名罢了。

    而若他不是魔君,那仙魔之争与他何gān?

    司马寻心里五味杂陈,心情难以言喻。

    过了许久,他才从这阵怔愣中回过神来,随后声音低低响起:“就算如此,本尊与洛子尘也是敌非友,与他的恩怨也早晚会了结。”

    沈寻听见一时不知该如何再接着这话,沉默良久。

    等了一会儿,又在脑海中问了两句没有回应后,司马寻知沈寻应该是回养魂袋中去了。

    将养魂袋收起来后,他的眸子中目光才从刚才的迷茫渐渐转成了坚定。

    九幽宫,他早晚会回去的。

    九幽之火只能用轮回经点燃,当世除了他外再无人旁会轮回经,所以无论谁人继位贪图魔君之位皆是名不正言不顺,也就是说只要他还存活于世,此位就会为他一直留着。

    而且早晚有一天,他会回去带着整个魔族,让当初那些道貌岸然的仙门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