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瞪了哈达一眼,赶紧上前,将食盒打开,将里面的酒菜拿出来,隐晦的验du之后才拿着空食盒退了出去。

    宋承乾执壶,“这次,让我给你倒酒吧。”

    三娘也没推辞,微微的点头,“你是该谢谢我。”

    宋承乾的动作行云流水,倒完酒,就举起酒杯,“敬给永和公主。”

    三娘微笑着端起杯子跟他轻轻碰了一下,仰头喝了。

    哈达就看着那一直叫她看不顺眼的女人跟一个长的极为俊俏的男人,相对坐着。对着一盏昏huáng的孤灯,谁也不说话。你一杯,我一杯。不知道这是在gān什么?

    但这气氛莫名的叫人想流泪。

    明王站在暗处的树影里,心里难受了起来。即便自己给她的再多,也无法替代她对故土的执念和热爱。哪怕她的朝廷伤害过她,利用过她。她的灵魂深处,也镌刻着这片土地的名字。守护它,是她的使命。

    “你想过吗?一旦西北归我,辽王的处境可就不妙了。”宋承乾打破沉默,第一次对着一个女人说起了天下的大事。因为他突然发现,她也是天下这盘棋上至关重要的一颗棋子。

    云三娘飒然一笑,“你不是说,云家的风骨都长在了云家的女儿身上了吗?我是云家的女儿,五妹也一样是云家的女儿。尽管她不喜欢云家,而是把自己当金家的人,但我还是想说,她身上还是有云家先辈的风骨的。不仅有云家的风骨,还有金家的刚硬和狡诈。你要是觉得她会反对我的做法,那可就真是小看了她了。不管是你,还是辽王。都不会看着百姓受荼毒,这就够了。至于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就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了。你说呢?”

    宋承乾久久都没有说话,而是举起酒杯,“敬你。”

    三娘将这杯酒喝了,就站起身,“不早了,我该走了。”

    “借道可以。”宋承乾也站起身,看着三娘的背影道。

    三娘顿住脚步,“借兵也行。”

    “兵围长安。”宋承乾低声道。

    三娘沉默了片刻,“石桌上的琉璃盏为号。”

    宋承乾看了桌上的一盏琉璃灯,应了一声‘好’。

    三娘漫步就走。顺着台阶一步一步的走了下去。

    宋承乾心里一空,不由的叫了一声,“三娘……”

    三娘脚步顿住,站在原地,没有向前,也没有回头。

    好久,三娘才看向暗影的方向,一步一步朝那边走去,越走越快,越走越急,甚至都跑了起来。宽袍广袖在夜色的风里飞扬了起来,恍若一只破茧的蝴蝶。

    璀璨夺目,光华绽放。

    宋承乾能听见风里传来她如ru莺初啼般动人的声音,她说,“我回来了……”

    那里一定有一个挚爱她,她也挚爱的男人,在等着她。

    他站在亭子里,良久都没有动。

    “主子。”李山低声提醒道,“天不早了,咱们也该早点走了。”

    宋承乾怅然了片刻,就笑了,“走吧。”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他也想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错了她,是不是还有人在前面等着自己呢?

    盛城这一场倒chun寒,断断续续的没停过雨雪。

    天气y冷cháo湿。

    五娘有好些日子都没有出过屋子了。

    烧早就退了,风寒早就好了。

    但还是被宋承明关在屋子里修养身体,说什么都不让出门。

    五娘穿着掐丝的鹅huáng的小袄,靠在迎枕上,身上盖着锦被。隔着因为透气而开着的半扇窗户往外看,小雪粒子密密麻麻的向下撒,透着一股子寒意。

    “主子,有信儿来了。”chun韭上前,轻声道。

    五娘收回视线,“拿来。”

    先是一条消息,说三娘跟着明王和哈达离开了农家院,去哪了也不知道。这应该是留在三娘身边的人传来的。

    三娘是故意不带人,还是不能带人,这一点就有待商榷了。

    总之,就是如今去向不明。

    第二条消息,是关中分号传来的。说是有疑似明王和哈达的人出现过,身边带着一个容貌极美的女人,有八成肯定是云家的三娘。

    怎么会出现在关中呢?那里可是成厚淳的地盘。跑到成厚淳的眼皮底下想gān什么?

    第三条消息是说,宋承乾于初四离开榆林卫所,在赶往了灞桥。灞河边见了一个女子。

    那这个女子能是谁呢?

    五娘将三条消息并列在一起,心里就有了答案。、

    “请王爷。就说有要事。”五娘轻叹一声,无力的向身后的迎枕上一靠。心思有些繁杂。

    宋承明来的很快,进来就看到桌上摆着的纸条。他眼睛一扫就没有了探究的。这些东西都是用符号写的,自己根本就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