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林泽一早就?觉得她对自己不够信任,不信任他对她是完全无?保留的爱。

    可是真?的话到嘴边了,他却舍不得说?一句谎话,更别说?让她难过了。

    他的停顿,让许妍忍不住催促:“然后呢,开一个少儿俱乐部,然后你要当?教练吗?你不是说?不想?打冰球了吗,怎么?还?要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我不做教练,我会组队,运营。”林泽纠正她的说?法,“我只是认为自己不再适合打职业联赛,对冰球这项运动并没有偏见。”

    冰球给他带来?了很多,也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他很难跟冰球彻底划清界限,只能说?他的运气比较好,没有浪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更适合他的道路。

    这还?要归功于?叶斯的鼓励。

    叶斯作为比林泽还?大十岁的老将,依旧保持着高昂的竞技状态,甚至续约了北城俱乐部的合同?,要在下一届的冬奥会上继续为国家队争光。

    在体育学院集训的时候,有天林泽跟叶斯提出?自己冬奥之后想?退役的打算。

    叶斯建议他可以再打两?年,觉得他的状态是可以稳定住的。

    林泽那时摇摆不定,没有给出?答案。

    后来?跟他们关系不错的一个本土球员大王,也感觉林泽情绪有些低沉,就?跟他讲了自己学冰球的经历。

    他是最为“纯正”的那波本土球员,没有去外国学过球、打过联赛,从小都是在国内学,在北方的寒天冰地上学会打第一个“出?溜滑”。

    这些本土球员在外教和归化球员的带领下,是集训期间进步最为迅速的。

    所以大王从不会觉得被“关”在这里有什么?不好,他像一棵被移植到丰沃土壤里的小树苗,卯足了劲吸收营养和水分,让自己更快更壮地成长。

    然而参天大树不是一日?长成的,尽管大王相对于?自身成长显著,但依旧无?法与队里那些归化的球员,尤其是非华球员的能力抗衡。

    正式比赛依旧是以归化班为主力,本土球员上场时间寥寥,几乎是凑数打酱油的。

    大王羡慕林泽:“咱俩一样的年纪,你已经打够了,我大赛的上场时间加起来?没有你一场多,我打不够。”

    大王的话触动了林泽。

    叶斯曾经说?,他希望未来?有孩子因为看了他的比赛,走上冰球的赛场。

    可仅仅是走上去没用?,怎么?走,怎么?教他们走得更远,或许这是他可以去尝试的。

    中国有句老话,“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归化球员离开以后的球队建设,新生代后续力量的补充,这才是更为长久的大计。

    林泽不敢保证自己能做成多大贡献,但试试总比不试强,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财力。

    许妍听完了他所有的计划,拍着巴掌露出?崇拜的表情,“你好厉害啊,你都有这么?棒的计划了,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呢?害我一直担惊受怕!”

    林泽的计划也是最近才成型的,他想?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好,当?然,如果许妍早就?问的话,他也会愿意?分享他不成熟的想?法。

    林泽:“担惊受怕,你有吗?”

    许妍:“我当?然有!我为了你的事茶饭不思,天天失眠!”

    “哦。”林泽转过头看着墙壁,不让自己笑出?来?,又转过来?看她,“这样。”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许妍从沙发上站起来?,踩着茶几跳到了林泽身上。

    他接了她一把,就?被她赖上了,拱着他要他,还?振振有词地说?,“我这心里没了压力,突然感觉好空虚,快来?,填满我~”

    她要想?哄他开心,总是几句话就?能达成目的。

    林泽把她抱回沙发,拥挤的坐垫上连转身腾挪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窝在一个位置就?着一个姿势拥抱,把连日?来?的不安都让汗水洗刷干净。

    许妍的脚后跟不知何时撞到过茶几边缘,磕破了一层皮,而今那道伤口正好就?蹭着沙发套的拉锁上,一动就?疼,一动就?疼。

    这种疼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甚至因为身体其他感官的舒爽压制,完全能忽略不计,但她不同?寻常的那几次吸冷气打哆嗦还?是让林泽注意?到了。

    他们抱在一起平复激烈的心跳,许妍感觉神清气爽,手指在林泽的背上弹琴,弹的正是他晚上那首《致爱丽丝》。

    安静的夜晚,林泽认真?感受她手指在背上滑动,终于?发现?她反复在弹的是自己弹错音的那两?个小节。

    林泽笑她,“许老师,真?是个认真?负责的好老师。”

    许妍停手,仰起头,亲了一口他的下巴,那里好像已经有新冒出?头的胡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