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乔金粟微微讶异,“不是您吗?我还以为是您有什么遭遇呢。”

    徐广玉的尸体被鱼吃了,所以乔金粟以为那条鱼怪是他也是很顺理成章的想法,可见徐广玉如此样貌,想来是不能接受鱼怪丑陋的。

    “你,你懂不懂啊,人,人之后是,是水鬼,怎,怎么会是那鱼怪。”

    乔金粟立刻道:“听说水鬼投胎很难,需要替身,那昨夜我推下湖去的人,是否合用?”

    “我不投胎同这个没关系,”徐广玉直愣愣地冲乔金粟道:“你脑子转得还挺快,一下就想恩情相抵了?”

    乔金粟被说破了心思也只是笑,又问:“那我该如何助您?”

    徐广玉挺了挺胸膛,说自己是因为世人称颂挂念,所以修了不少阴德,如今大有成湖神的机缘。

    “机缘。”乔金粟重复着他的话,点点头,“那欠缺什么?”

    徐广玉备好的长篇大论一下没了用武之地,只看着乔金粟结结巴巴地说:“呃,那个,呃,茭白。”

    他说得这样没头没尾,乔金粟却一下抓住了关窍。

    茭白,唯一一道释月做的供品。

    “茭白,怎么了?”她做出不懂的样子。

    “淹死之人最畏水,我虽有成神的机缘,却还欠缺火灵,你供奉的那碟茭白上,就有火灵附着。”

    乔金粟是不愿意从释月身上为自己攫取什么好处的,这徐广玉死了多年,淹在湖底,眼下这副心机浅薄的样子也不知是不是装出来的。

    “我只要一些火之灵力。”见乔金粟沉吟不语,徐广玉有些急切,道:“我成了湖神,能保你家宅平安,百利无弊!”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不好意思,这几天完美赶趟换季病毒,把我存稿干完了,大夫说明天还没退烧得去打吊瓶了,我请个假,这篇也不多了,国庆之后开新文,绿嫩肯定开,另外一本开侯府女眷还是时令男友待定。

    第75章 薄荷绿豆水

    ◎除了糯米绿豆打底之外,拈一撮红绿丝,撒四五粒葡萄干,舀一勺红豆,落三两颗糖莲子,还有糖渍金桔、蜜枣和冬瓜糖。◎

    “茭白是邻家食肆所制, 为何会有火之灵力?”

    乔金粟揣着明白装糊涂,说这话只为了试探徐广玉的本事。

    “这我就不清楚了,那碟茭白上的火灵特别纯粹, 明亮温暖。”

    徐广玉说到‘温暖’二字的时候, 声音略微低了些。

    他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温暖的感觉了, 连说到这两个字都会牵动。

    ‘炒茭白不是我带回来的头一道菜,之前的菜肴并未让他觉察到所谓灵力。看来徐广玉的本事不大, 不是专门供奉给他的, 他也觉察不到。’

    乔金粟思忖着, 却很真挚地道:“那我先去打探一下,您,不着急吧。”

    她对上徐广玉的眼, 借着说话的机会细细端详起来。

    魂魄所呈现的应该是那个人生前最好的样子, 徐广玉的样貌看起来很顺眼, 清澈单纯, 肌肤匀净,哪有半分被淹死的肿胀浮白?

    乔东山回来的时候, 看起来也是神采奕奕的。

    “这么些年都过来了, 不急在一时, 但能快些还是快些。”

    徐广玉抿了下唇,抬眼望着乔金粟的时候, 眼神很像初生的小动物。

    无助又可怜,除了相信眼前这个人, 似乎没有别的求生之法。

    “乔姑娘, 我很冷。”

    乔金粟心头被这几个字轻轻一拨, 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惜之情。

    她微微蹙眉, 半真半假, 口吻关切,“冷?是否是骨殖还在湖底的缘故?我父亲曾经也想过替你打捞骨殖安葬,只是湖水过深,实难打捞,你可能给些提点?说不准能找到。”

    徐广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但见乔金粟言行坦然,他的眼神很快黯淡下来,道:“你知道这湖叫莲蓬吧?”

    “知道,你的湖景画上有写,不过满南苏的府志中叫它天陷湖,说是千百年前一场地动留下的。”

    “湖景图,”徐广玉听到乔金粟说起湖景画,惨然一笑,道:“那湖景画我原本打算画满四副,但只画了春夏秋,那年冬天我病了一场,无力起身,熬到春天才渐好,以为可以再等一个冬天,没想到……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乔金粟便接茬,道:“您其他的画都流落在外,不过我爹在世的时候收回了春夏两幅,我去岁又买回了秋日湖景图,也是缘分吧。”

    徐广玉轻轻颔首,乔金粟瞧出他并不是很惊讶的样子,想到那几只被润画过的‘六月黄’,猜测他应该能感知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的画作。

    “之所以叫它莲蓬湖,就是因为湖底形态好似干掉的莲蓬,洞眼无数,所以你找不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