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似笑着喊他:“哥哥。”

    到达江阳那一日,正好是天试堂戒严江阳的前一天。

    长涧在江阳的据点似乎建立了很久,长涧进门时,院中就已经围了十几人迎接他。

    其中为首的就有四人,穿云一见到他们,就立刻上前与几人站在一处,留林霜似一个站在长涧身边。

    长涧挥挥手,让闲杂人等退走。

    这是要谈正事的意思,林霜似向来都不参与,也打算跟着一同离开,长涧却留了她。

    长涧对这处宅邸也很熟悉,不用人带路就轻车熟路地穿过回廊进了亭中,轻撩衣袍坐下。

    他面对着站成整齐一排的五人,略过穿云从左至右一一介绍:“崖落,牧歌,风成匀,风成息。”

    林霜似一一对应。

    崖落见她视线扫过来,立刻挤眉弄眼地试图引起注意。她肩上趴着只毛色雪白的貔貅,正歪着脑袋呼呼大睡。

    牧歌微微颔首,大概是碍于长涧在,因此并未太过放肆,还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崖落。

    风成匀与风成息是一对双子兄弟,皆是一样的冷淡神色。

    “这是林霜似,算是客。”

    “你们互相认识过,行走办事也就方便得多。”言毕,他对林霜似说:“你自己去逛逛,认认路。暂时别出府,没空分出人手管你。”

    林霜似于是就这样在宅中待了三日,直至长涧松口,放她出门。

    江阳是林霜似的家乡,这里到处都是林家的眼线,因此林霜似从出门开始便一直戴着幕篱。

    此时距试剑论武开始还有不到十日。

    林霜似欲向世人揭露她“死去”的真相,势必要有一个能将消息传播得深远广阔的媒介,要越多人看见越好。

    试剑论武就是她选的媒介。

    天试堂将此次论武的地点定在了城南连接中央河的芙蓉池上,连带着报名地点也一并搬到了池边。

    林霜似到的时候,芙蓉池周遭已挤满了人,大多都是散修,在录入处排起长长的队伍。

    林霜似落在队尾,隔着幕离眺望不远处荷花开败后满池碧绿的圆叶。

    “这么多人参加,光报名就得好几日,到时候比试起来还得了?”

    “我只希望自己不要第一轮就碰上宗门弟子,保佑保佑。”

    “今年宗门弟子也有许多,今日还有天乾山的人来呢。”

    “没有人不来罢,要是能拿个好名次,奖赏不说,名头也拿够了。”

    队伍排得很快,不多时就到了林霜似。

    她给了钱,录事弟子便交给她一面木牌,正面上刻“论武”二字,又让林霜似滴血测试修为。

    林霜似依言照做,血滴入测试法器中,立刻就发出澄澈的金黄色光芒,刺得人不敢直视。

    “金丹大圆满。”录事诧异道,“你叫什么名字?”

    大多散修并无师从,修炼艰险难见成效,况且受天资所限,许多人到百岁才入金丹。

    林霜似不是散修,并未觉出异常,顺口就说:“林——”

    林?

    不对。

    林霜似硬生生拐弯,脑子里一瞬间竟想不出别的字,脱口而出:“——涧。”

    “哪两个字?”

    “……”林霜似木着脸说:“山林之林,溪涧之涧。”

    随着录事在纸上写下林涧二字,林霜似手中木牌的背面紧跟着也一笔一划地被刻上这个名字。

    林霜似道了声谢,将木牌胡乱塞进怀中,飞快离开了。

    她其实并不确定能否在天乾山的队伍中见到林雪如。

    这两年林雪如一直忙于宗门事务,他的师父云霄真人有意在他与他的同门傅长生中培养一位宗门接班人,因此林雪如除了修炼,还要参与管理天乾山事务,常常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一个人影。

    而且林雪如早两年就已经突破至元婴,先前是为了看林霜似比试,特意点灯熬夜大半个月处理完堆积的事务,随天乾山弟子一同去了试剑论武。

    今年……万一他不来呢?

    林雪如两三步走到近前,坐在林霜似对面,忍不住抓着她的手将她上上下下都仔细检查一遍。

    “你……”一开口,声音滞涩。

    林雪如眼眶发红,强忍哽咽道:“你何时回来的,怎么不联系家中?”

    “我被人所救,三日前刚到江阳。”林霜似宽慰地拍拍他,继续解释:“救我之人身份敏感,我当时亦身受重伤不便露面,让哥哥与家人担心了。”

    “重伤?”林雪如又紧张起来,“伤在哪里了?”

    “伤了经脉,已经好了。”林霜似伸出手腕让林雪如探查。

    林雪如探她的经脉,已经找不到任何异常了,但手心那道犹带血痂的伤口另外引起他的注意:“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林霜似虚握紧拳又松开,如实相告:“是前几日在叶落城,用剑式时我自己割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