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似狐疑道:“当真?”

    云如涵连连说:“当真当真……等等,你现在是不是根本没上妆?!”

    笙箫楼拍卖开始那一日,栖梧城的热闹劲赶上年末春节。

    这一日落了些薄雪,临出门时,掌柜特意拿了两件披风来。

    等上了马车,林霜似将幕篱略微掀开一些,透透气。

    云如涵的法子果然有效,她脸上的那种冷感被妆容淡化,虽仍旧难以掩盖她面无表情时的情绪,但至少在这身装扮上不突兀了。

    云如涵扒开车帘往外瞟了一眼。

    此刻已经日落,街上的人不少反多。

    “太热闹了,而且他们与我们去的是同一个方向,看来今夜要在笙箫楼守株待兔的,可不只有我们。”

    马车艰难地驶到笙箫楼所在的街道口,便再也挤不进去。

    几人没法子,只好下车步行。

    笙箫楼前人山人海,掌柜担心林霜似的安危,派遣了几名随从同行,此刻正好发挥作用,与云如晖和风从瞳两个人一同,将两人送到了笙箫楼门前。

    笙箫楼分为内场与外场。

    内场便是拍卖场,外场,则是笙箫楼名副其实的欢娱场。

    吃酒,食肉,美人,赌博,应有尽有。

    进门时有人想要抢夺几人的请帖,手还未伸到两名女眷面前,便被风从瞳扭断了腕。

    笙箫楼的人接了请帖看过,顿时谄笑道:“原来是江阳林家的小姐,这边请。”

    笙箫楼的欢娱场划分了不同的区域,这小厮领几人往内场走时,却刻意带她们在每个地方都经过了一遍。

    云如涵挨近林霜似,碰了碰她的手肘。

    这笙箫楼不就是抱着来者皆是冤大头,不宰白不宰的念头么。

    定然有不少客人,在拍卖结束后要在外场醉生梦死一番的。

    内场整体是个半弧状,面向最前方一个半人高的木台。

    一层摆着不少圆桌,上置铜铃。

    林霜似几人则被迎入楼上的雅间,推开窗便能瞧见底下的一切情形。同样的,窗边的桌上亦摆着铜铃。

    “原不是所有客人都有雅间的么?”云如涵问。

    那小厮答:“不是的。两位是林家来的贵客,是我家主人亲自撰写请帖邀请而来,这雅间的客人多是如此。下方的座位,却是在外明码标价,需要客人购买的。数量有限,先买先得。”

    云如涵嘴角抽了抽。

    小厮还算有眼力见,立刻又道:“二位是头一回来笙箫楼?那小的为您介绍介绍这拍卖的规矩如何?”

    林霜似微微颔首。

    “二位瞧这桌上,这卷轴上是此次拍卖会的商品,届时我们会一一进行拍卖,您若是有看中的,可以跟着这卷轴慢慢来,不必着急。”小厮又指指那铃铛,“这铜铃乃是竞价所用,您看中了哪样商品想要出价,便摇这铃铛,再说您的报价,管事与其他客人自然就知道您参与了竞拍。”

    “竞拍期间,绝不会有人打搅您。”

    絮絮冬雪,落在人们头上肩上,不多时便融化了。

    街上几乎没人打着伞,欢歌笑语如同热流,这雪消融得又快又疾,几乎叫人感觉不到寒意。

    便显得长街上那一把墨色大伞十分突出。

    穿云穿过人潮,为长涧披上斗篷。

    同时低声说:“一切准备就绪,请公子示下。”

    长涧漫不经心地拢了拢袖口,轻飘飘吐出一个字:

    “杀。”

    第68章

    ◎今日人多,且各凭本事◎

    林霜似几人来时, 时辰已经不早,等那小厮退下,几人相对沉默了没片刻, 一层便有人轻轻一合掌, 四周同时传来锣声, 方才还闹哄哄的内场,霎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一名穿着厚裘的男子走上台。

    所有人的目光登时集中于他一人。

    “诸位皆是我笙箫楼的贵客,今日有缘相聚于此, 与诸位共赏稀世珍宝, 实乃我笙箫楼之幸。”

    他在底下慷慨陈词,林霜似拿过桌上的那份卷轴,与其他三人一同看起来。

    一共十件拍品, 血图毫无疑问被放在了最后。

    “这笙箫楼真会卖关子,妹妹,拍下这最后一样, 也好回去向家主交代。”云如涵说。

    未免隔墙有耳,二人在雅间中也并未摘下幕篱, 只是掀开一角以便视物,说话时也代入到所借用的身份中。

    “自然。”林霜似接过话茬, “今日人多, 且各凭本事。”

    “今日第一件宝物,乃是北地解阳湖特产的蚌珠。”

    解阳湖的解阳蚌,产出的珍珠大而圆润, 是人们最为喜爱的饰品之一。

    如今已有专人养殖这种蚌类, 蚌珠自然也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拿到笙箫楼来拍卖, 好似有些不够分量。

    内场各处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