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而渐之,血图就得了这么一个名字。

    长涧在记载中知晓了血图的来历,自然也一并知晓了用途。

    那琉璃匣精美异常,长涧无心赏玩,暴力破开禁制,将血图从中取出,展开。

    泛黄的帛面上,青绿色的山水画经年岁而不朽。

    一如往昔。

    长涧轻抚血图正面画面,却并未在血图身上感应到任何一丝血气。

    他轻轻蹙眉,意识到一件非常不妙的事情。

    ——那些数量磅礴的血气,已被尽数取用了。

    第二日林霜似几人分头出门,果然得知了最新的情况。

    长涧将楼中所有人押下后,干脆就在笙箫楼就地审问,搜了一夜,终于将血图搜了出来。

    穿云去追的那人并未追上,踪迹全无,倒像是斜因的手法。

    笙箫楼落入长涧的手中,林霜似不方便进去打探。

    栖梧城的驻守仙门落败,城池管控暂时落入长涧手中。

    来往的修士与过路的凡人都避其锋芒,近几日安安分分地躲在屋中,不敢离开,少有人在街上走动。

    林霜似打探不到什么消息,心知笙箫楼也没办法践诺联系斜因一事,只能再另行谋划。

    几人在商会中等了几日,等到魔修解除了对栖梧城的封锁。

    林霜似正欲出门。

    一连几日没有线索,想来以斜因的本事,偷偷混出城外逃之夭夭,亦或者就此销声匿迹不是难事。

    但林霜似好不容易得了一条这样明晰的线索,绝不甘心就此断掉追踪。

    前脚刚踏出房门,后脚便有人过来禀报,说是有人前来商会,指名要见林氏小姐。

    林霜似略一思量,跟着出去,在待客的屋中见到了穿云。

    “林姑娘。”穿云恭恭敬敬道。

    林霜似原以为是有那两位的熟识前来拜访,来的路上还在心中琢磨着要如何应对,见到是穿云,也不由得一愣。

    她轻轻颔首示意,问:“出了什么事么?”

    穿云代表着长涧,长涧近几日没有消息,应当是在为血图之事费心。林霜似一下想不出长涧命人来寻她的理由,故作此问。

    “那倒未曾。”穿云将东西取出来,放在桌案上。

    林霜似侧头去看,那两样东西一件是解阳蚌珠,还有一件是傀术残卷。

    “尊主知道你在笙箫楼拍下的东西,因为他的缘故没能到你手上,特命我送还给你。”

    林霜似奇道:“楼主不是说不能告知客人隐私吗,你们是怎么知道这是我买下的?”

    穿云噗嗤一笑:“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商人,他的话如何能信?”

    林霜似若有所思。

    如果威逼能从楼主口中撬出买家的信息,那是不是同样也能撬出卖家的?

    “穿云,能带我去见楼主吗?”

    穿云:“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见他做什么?”

    林霜似只说:“我与他谈了笔生意,如今应当是做不成了,想瞧瞧该怎么办。”

    这理由也没什么不对的。

    穿云便做主带林霜似进了笙箫楼。

    搜到血图后,长涧便放走了被扣押的大部分人,余下的要么是笙箫楼的人,要么就是经过审问后,判定与血图有关的人。

    笙箫楼中一时萧瑟,与几日前林霜似所见的热闹景象迥然不同。

    “这几日尊主不在栖梧城,但笙箫楼仍是我们搜查的要地。”穿云见她张望,向她解释道,“你的买卖要紧么?”

    两人已进了外场所在。

    林霜似正要说“不打紧”,话未出口,就听背后有人问:“什么买卖?”

    两人一回头,长涧正抱臂踏进屋中,风尘仆仆。

    “我与笙箫楼的买卖。”林霜似没忍住,又多问了句:“你去了哪里?”

    长涧走到林霜似身侧,穿云便自发往后退了两步。

    “料理血图背后的人。”他领着林霜似往里走,“你来找谁?”

    他这话问的奇怪。

    虽然穿云与林霜似都未告诉他林霜似是要来找笙箫楼楼主的,但方才他知道了林霜似是来谈生意,一般人也就能猜到是要寻谁,要问应该也是问具体要做什么。

    长涧却问林霜似她要找谁,乍听是明知故问,细品却似乎又带了什么说不清的味道。

    如今这笙箫楼中,除了那个楼主,还有谁是林霜似可能会找的呢?

    林霜似全没注意到这一点,长涧既然问了,她便答:“笙箫楼楼主,我的买卖做不成了,却还有些事想问他。”

    长涧面上不显,穿云却瞧见他背过一只手在身后,无意识地抠了抠束腰。

    他有点不高兴。

    “哦。”长涧淡淡道,“那我带你去。”

    这人有些修为,长涧将他单独关押,指望着能多从他口中撬出些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