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水珠的庇护,长涧不再畏手畏脚。

    血图很快将半神身上的血气吸食殆尽。

    半神狂怒道:“我是神!凡尘蝼蚁,尔等竟敢!”

    长涧嗤道:“鬼物若能成神,我第一个踏上登云梯。”

    最后一丝血气进入血图,文倩儿干瘪的尸身也坠落地底。

    那双如同火焰般跳动着的诡谲双眼终于消失,难闻的血腥之气也尽数散尽。

    长涧带着林霜似落回地面。

    悟道结束与云霄的骂战,立刻冲上前来。

    长涧与林霜似立时分开。

    徐策断了一臂,在悟道和云霄用陈年旧账争吵之际被两人合力制服。

    此刻悟道来找林霜似,长涧心虚地摸摸鼻子,有些避嫌意味地走开。恰好他还有许多事情还没搞清楚,便去找了徐策。

    半神死去,徐策多年心血付诸东流。

    无论长涧怎么问话,他都打定主意不开口,甚至还嘲道:“魔尊既然无所不能,又怎么会需要我一个小人物来助你重查旧案呢?”

    长涧没什么耐心。

    他从血图查到斜因再查到徐策,中间又经历一战,半点心力都没有了,当即便拿出一物,正是此前在凤落秘境中取得的骨笛。

    长涧回到魔域后试过这骨笛的功效,对着徐策便吹了一段安魂之曲。

    待他停下吹奏再问时,徐策双瞳混沌,有问必答。

    长涧压低声音阴狠道:“你是否是当年血图案的幕后之人?”

    血图效用难知难解,长涧追查多年只查到一个斜因,几乎不作他想。

    谁料徐策却说:“否。”

    长涧最是清楚骨笛之下绝无谎话,当即心中一震,隐秘疼痛起来。

    他强忍情绪问:“你从哪里得来的血图?何时得来的?”

    徐策说:“一百零六年前,无尽海。”

    长涧今年二百三十五岁,血图案发时,他一百二十七。

    一百零六年前,正是血图案后第二年。

    幕后真凶,居然那么早就已经抛下了血图。

    茫茫天地,时间久远,他要去哪里再找到此人?

    长涧继续问:“你在无尽海哪里找到血图的?”

    “空茫之滨。”

    麓原这里动静太大,惊动了附近几个城池的驻守仙门以及六大宗门的探子,之前云霄已设法告知他们不要靠近。

    半神一死,这群人便火速开始进入收场。

    悟道拉着林霜似左看右看,确认她没有受伤,才嗔怪道:“你越发鲁莽了,近来可是心浮气躁?”

    林霜似目送长涧走到徐策身边,她听不见徐策在说什么,却蓦然想起来他先前说过一句话让她十分困惑。

    徐策说:“幸好当年魔尊救下了你,不然我该去哪里再找一个冰雪剑心。”

    “有一些。”林霜似答完,不等悟道继续问便开口,“师尊,当年在五仓路上,不是您一剑杀了车夫,救下我的吗?”

    悟道一下没反应过来,又欣喜她重新叫自己师尊,什么异样都没察觉,仔细回想过后才答:“不是我,我恰巧在那附近,听闻动静之后才靠近。当时杀人救下你的,另有其人。”

    悟道又问:“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林霜似视线一刹模糊,久久无言。

    “师尊,我好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长涧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问了许多问题,才放过徐策。

    回身之时,见林霜似似乎已经与悟道聊完,便朝她走去。

    霁秋亲昵地贴了贴他的指尖,飞回到林霜似身边,自动收剑入鞘。

    林霜似也瞧见了他,紧跟着抬步走来。

    长涧压在心头的不悦如阴霾,见到林霜似那一刻却是云霁月明。

    林霜似似乎有些低落,长涧朝她露出一个笑来,问:“林大小姐,哪里不高兴?”

    林霜似抬头注视着他,眼眶微红。

    长涧一愣。

    林霜似问:“长涧,二十一年前,你去过五仓路吗?”

    长涧笑容淡了些,他否认道:“没有,二十一年前五仓路已经荒废,不曾去过那里。”

    “好。”林霜似并未追问,换了个话题,“我捡到的那块传音玉牌,与其他人的并不一样,这你知道吗?”

    长涧抿紧唇。

    “我看过穿云他们的玉牌,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鱼状。只有你的那块是映日荷花,只有我的是接天莲叶。”林霜似紧盯着他,“我手上这块于你来说不同一般,你没告诉过我。为什么不把它要回去?”

    长涧别开脸,“一块玉牌而已。”

    “好。”林霜似不知有没有接受这个答案,她又问,“那你知道,中秋那夜,我为什么会给你传音吗?”

    “我不知道。”长涧勉强扯起嘴角,开玩笑道,“你今日是想跟我翻些你来我往的旧账吗?大小姐,我还有事,你要是不需要安慰,我这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