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轻咳两声,温声说:“都别急,我们静观其变。”

    几人焦躁的心情被莲生一句话安抚下来,重又默默等待。

    长涧姗姗来迟。

    他一到无尽海,便立刻有几人先上前去,各显神通拦下了欲直接拉长涧进入无尽海的大能。

    “真人等一等等一等,叫我们几个先叙叙旧。”

    “师尊且慢师尊且慢,我还年轻有话我先说。”

    莲生与常琴琼一人一边将长涧架出老远,才将人放下。

    “你们几个来做什么?”长涧皱眉道。

    他看着莲生,“你是佛子,稳重些。”

    他又看向常琴琼,“你徒弟呢,又不管了?”

    莲生笑眯眯道:“我很稳重。”

    常琴琼不客气道;“你脑子呢,被你扔了?”

    长涧:“……”

    那边几人拦下了几位大能,紧跟着也过来,将长涧围在中间。

    “躲在魔都不见人,一见面就去送死,长涧你究竟想没想过我们?”

    “当年泰元宗出事,哪里都找不到你,长涧,这一次起码别让我们作壁上观。”

    长涧被团团围住,他一一扫过众人脸庞。

    这几人的音容与百年前相比,都已有了细微的不同。

    时间当真是一剂苦药。

    长涧一笑。

    他这一笑依稀又有点昔时的影子,像个无拘无束的少年郎。

    “你们跟来又能做什么呢?难道你们还要为了我一个以杀业入魔道的魔修,与仙门对立么?”

    几人神色不变。

    莲生说:“此事无关仙门与魔域,我们是为你而来。”

    长涧一顿,说:“那你们来错了。”

    长涧朝大能们所在的位置喊:“老头!这群人要劫人!”

    常琴琼脸色倏然一变,立刻就跨步上前要堵他的嘴,却被长涧轻巧地滑出几人的包围圈,轻松避开。

    他们的对话,大能们只要有心听,便不会听不见,更何况即便是猜,也能猜出他们那一点小心思。

    如果这群已经有些声望的小辈执意要带走长涧,大能们也会相当为难。

    长涧这一喊是在给大能台阶下,他们自然也就顺着往下走,制住了众人。

    长涧在几步之外歪着脑袋对他们笑。

    众人差点气笑了。

    长涧从来都很特立独行,他的天赋注定他与同龄人不在同一条道上,因而最初长涧行事作风不喜与人合作。

    他尚小时随师兄师姐去梵静山,说一些歪理邪说,能把莲生气哭。

    后来大了,仗着自己修为高,独揽下危险地区的探查,就是这样将众人留在原地,自己歪着脑袋露出一个挑衅的笑,然后转身就走。

    等最后一位大能进入无尽海,封印关闭,几人身上的禁制自动解开。

    众人无言地望着无尽海的浪潮。

    有人哽咽着说:“他到底逞什么能啊?”

    潮声淹没一切回答。

    汝葚的消息是来的最快的。

    孔纵满含希冀地前去请他帮忙,汝葚躺在美人榻上,耐心地听完孔纵的请求后,轻飘飘丢出一句:“不去。”

    汝葚笑的邪气,漫不经心地道:“你们真以为魔域内的大乘修士有良善之辈吗?长涧压在魔域内,我就永远做不了魔尊,如今他马上要死了,我该高兴才是。”

    “我劝也劝过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也是仁至义尽了。”

    他说完,就不再理会孔纵。

    孔纵只好郁闷地返回。

    林霜似身上的禁制还有一刻钟。

    其余人那里还没有回音,但从汝葚的想法来看,魔域对于长涧被约战无尽海一事,显然是抱着隔岸观火、坐收渔利的观点的。

    他们不会轻易被说动。

    林霜似沉思片刻,对孔纵说:“你还能再去一次吗?”

    “能。”孔纵奇怪看她,“要我说些什么?”

    “不用你说,你带些人。”林霜似体内禁制有所松动,她凝起一阵灵力,送入天水珠中,从长涧的桎梏中解脱。

    林霜似甩甩手臂,“我当面与他谈谈。”

    孔纵很快照办。

    林霜似留了崖落在这里等着与其他人交代彼此情况,自己则与孔纵还有牧歌一同前往汝葚的住处。

    “尊主之所以与汝葚大人有些交情,是因为这位大人很会说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一流。”孔纵向林霜似描述汝葚的情况,“其他人见到尊主,说出的话总是冷嘲热讽,听着别扭,大人却不跟尊主聊那些。但要说真朋友,那也算不上,两人更多只是相互利用。”

    路上遇见穿云回来,四个人便一同前去。

    汝葚的住处离魔宫并不远。

    几人尚未走近,便已经能远远瞧见他居所中的冲天的红光。

    孔纵解释说:“汝葚大人喜好红色,居所中整日点着红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