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没错,鱼缸碎了。

    回过神的唐明看到了小七惊慌失措的脸。

    “怎么办小明。”小七很是害怕,“爸爸会打我的。”

    唐明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觉得诡异又悲伤。

    实际上他已经不记得谢扶云小时候什么样了,但眼前的这个小鬼给他的感觉却渐渐和记忆里的孩子重叠。

    “小明!”小七重新拉起唐明的手,往楼上跑去,“我们去找妈妈,快点。”

    唐明感觉自己不太能操控自己的身体,只能被迫跟着小七到处跑。

    忽然,他看到楼下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他们交流着,询问着,想知道新安置的鱼缸是怎么坏的。

    小七拉着他的手,力道非常紧,带着浓浓的害怕。

    唐明看到谢夫人就在楼下,可小七还在往楼上跑。

    他没法说话,只能默默跟着。

    三楼是阁楼,楼梯在二楼尽头的角落里,上去时台阶很晃。

    而就是在上这个台阶的时候,唐明脑海中闪过了一模一样的记忆。

    在即将到达阁楼里的时候,唐明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子里迸发出来,一道束缚那样东西的锁链正在绷紧。

    “妈妈……”

    唐明的手被人放开。

    他踏上最後一阶台阶,站在窄小阴暗的阁楼里,转头望过去。

    看清小七喊得‘妈妈’是谁之後,唐明脑海中传来锁链绷断的声音。

    不知何时忘记的记忆疯狂涌来,唐明倏地蹲了下来,脑海中充满了各种声音。

    他听到有人跟他说――

    “小明,妈妈今天又不下楼。”

    “小明,我不喜欢爸爸,他总欺负妈妈。”

    “小明,爸爸说我很漂亮,漂亮是在夸我吗?”

    “小明,我腿好疼,爸爸总是磨我的腿。”

    “小明,妈妈说我以後会活得很累很累,她想让我不是她的孩子,这是什么意思呢……”

    “小明,今天我和妈妈要玩树人游戏,要绑眼睛的那种,你不要来找我了哦。”

    下一秒,阁楼光亮大盛,唐明从梦魇中清醒过来。

    ……

    “……明。”

    “……唐明?”

    “唐明!”

    “醒醒!”

    唐明一睁眼,就看见了黑暗的天空。

    “幸好。”旁边传来张嘉佳的声音,听起来像松了口气,“马上就要到鬼境了,你再不醒来就得直接坠到无底洞去了。”

    唐明沉默地坐了起来,转头寻找着什么。

    “哎,找你男朋友吗?”张嘉佳问。

    唐明点了点头,嗓音有些沙哑,“他在哪?”

    张嘉佳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把包背上,转身往屋里走,“说是找找他的偶,小鬼也没看住,啧,这不靠谱的,果然离了偶就不能活,那就不是他的偶吧,哪有这么厉害的偶跟着这么菜的主人的,感觉像是从偶贩子手里……”

    唐明跟在张嘉佳身後,垂着头不言不语地听着对方抱怨谢扶云,要是照以前,他指定生气地反驳回去,但现在他脑子乱的很。

    路过一楼客厅时,唐明的目光掠过某处,恍惚间仿佛看见那摆着一个鱼缸,再一晃神鱼缸碎在地上,闯祸的两个小孩跑到楼上躲了起来,家里的大人都聚在那里。

    ‘啪。’张嘉佳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怎么回事,又魇住了?”他问。

    唐明摇了摇头。

    张嘉佳看他一会儿,最终没说什么,往二楼客房走去。

    路过某间屋子时,两人看到管家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见到他们,管家露出和蔼的微笑,“晚上好,二位还不准备休息吗?”

    “马上了。”张嘉佳不耐烦道。

    然而在他准备拧动门把手的时候,楼下传来时钟鸣响的声音。

    张嘉佳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身体重力就忽然转了方向,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他和唐明摔到了走廊的天花板上。

    张嘉佳扶着墙站起来的时候,看到原本和蔼如邻家爷爷的老管家正阴森森地看着他们,嘴角一咧,微笑着问――

    “客人们,现在还不休息吗?”

    张嘉佳:“……”

    休,休你妈的休。

    ……

    谢宅的管家姓杜,从小就跟着谢家老爷子生活在谢宅。

    在这里,他服侍过两代家主,为谢家各种明暗事尽心尽力,死後也忠心耿耿没有离去。

    很久以前,久到杜管家两鬓还未斑白,他就处理过宅子里不听话的访客。

    那段时间是大小姐生产後再次开始和家主同房的时候,家主每夜都会很生气地离开,第二天就会嘱咐他不让大小姐吃饭,并且不准出房门,更不能和别人见面,孩子也不能见。

    他一直完成得很好,每个以大小姐的‘朋友’、‘同学’、‘乐队队友’甚至‘恋人’自称的人都被他挡在大门外,但除了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