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到什么程度呢。

    就是连靠近他们都不敢的程度。

    “啊。”

    有人惊讶出声。

    “这是什么?”

    “灰色的灵力……”

    “这是……”

    只见每一缕想要袭击布阵馗师的阴森鬼炁背後,都紧紧纠缠着一缕灰色灵力。

    鬼王阴炁还没碰到任何一个人的衣角,就被这灰色灵力追上来吞噬干净了,然後又默默退回去或者转道另行。

    只不过因为这灵力颜色太黯淡,众人一开始都没发现。

    但这种颜色的灵力对在场的众位馗师来说,稀奇倒是不稀奇,很少见是真的。

    在他们心中,拥有这种灵力的人,要么是走火入魔之後灵力正在向魔力转化,要么就是业报太重,生生世世都有还不完的业报压着,灰白灵力便似天道摒弃此人的象征。

    现在,他们眼前的这些灰色灵力看起来和上述两条都不太沾边。

    毕竟如果真是那两种灵力的话,是根本没可能把鬼王阴炁吞噬干净的。

    不过……所有馗师心里都知道还有第三种可能,只不过没一个人敢往这方面想。

    那就是传说中,天地初开,阴阳混沌的时候,出现过一种存在于混沌之间的乾坤之力。

    这种力量能吞噬所有力量,不管是阴炁,灵力,还是魔力,一旦接近,所有力量都会同化成乾坤之力。

    但这种传说中的力量自然只存在于传说中,相当于馗师的每家每户都会讲给後代听的睡前故事。

    所以说,这肯定是绝无可能的可能。

    ……

    众人的视线追着灵力痕迹费劲望去,看到了站在玄棺另一侧的那只人形偶。

    那偶抬手施着法印,却与刚才竭尽全力抓捕鬼王的气势截然不同。

    他把越来越多的灰色灵力分散在周围,漫不经心地与头顶的封印大阵形成一个插翅难逃的桶圈,逼得鬼王挣扎得越来越剧烈。

    “谢扶云!”婩月冲谢扶云喊道,“还等什么呢!赶紧退开!封印要下来了!”

    封印大阵之下,谢扶云垂眸立在玄棺旁,他的双手仍然抚在棺材上。

    他没回话,也没动作,只目不转睛地盯着棺材里不断挣扎扭动的鬼王。

    “妈的,有什么好看的。”婩月觉得谢扶云可能走神了。

    这实在荒谬。

    不过有这个想法的他也很荒谬就是了。

    ‘唰’地一声,一道金色流光围着众人脚底闪了起来,复杂阵纹顺着边缘渐渐向中心亮起,与众人头顶的阵纹频闪呼应。

    所有人身上都被法印光芒映照得金光闪闪。

    这是阵法将成的征兆。

    “谢扶云!”婩月再次喊道。

    所有人都默默撑着头顶的阵法,不明所以地看着站在阵心的那位。

    究竟想干什么啊,要他们联手结阵的是他,现在又愣在阵里不走的还是他。

    谢扶云仿佛没感觉到众人要把自己身上盯成千疮百孔的视线,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棺材里面,仿佛在等待什么。

    很快,众人明白他在等什么了。

    只见阵心的玄棺在剧烈晃动中忽然开始出现裂纹,这副如果被现代人发现绝对能进博物馆的老文物没几秒就在他们眼前碎成了齑粉。

    而谢扶云只是轻轻往後退了半步,并没有离开阵中的样子。

    鬼王突然四肢僵直,身上的鬼炁不再汹涌外溢,而是紧紧围绕在鬼王周身。

    他的形体飘到了半空,离众人头顶的法阵很近。

    众人能看到鬼王阴炁在不断涌动,但鬼王的形体却没有任何反应。

    恍惚间,鬼王形体所在的那处空间似乎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拉扯感,鬼王身上的各个部位都开始出现重影。

    就好像有两个极其矛盾的灵体存在于同一个躯壳里,一个向阳,所以对法阵光芒毫不畏惧,一个喜阴,所以拼了命地想逃离这里。

    众人这才想起来。

    按理来说,那位老祖宗也是在这的,可刚才他们只看到了神侍的金身。

    那这就说明……

    老祖宗的金身仍然和鬼王紧紧纠缠着。

    他们瞬间就理解了谢扶云在等什么。

    “所有人!”婩月最先反应过来,“加强阵法!”

    他撤了权杖,也往阵法中注入了自己的灵力。

    阵法已成,只待铸成者将其落下,不落的话只能一直维持着灵力消耗。

    有馗师的胳膊已经开始打晃,忍不住问婩月:“副会长,咱们要坚持多久啊?”

    婩月:“知道夸父逐日用了多久吗?”

    那位馗师心里一咯噔。

    “直……直到生命尽头?”

    “没错,不过,”婩月咧嘴冷笑,“谁先到尽头可不一定。”

    似乎在映证他的话,下一刻,鬼王的重影现象变得明显起来,有那么一两秒众人似乎看到了灵魂出窍又归位似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