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邶清如闭关后的第十日里, 他从仙dong出来便直接回了天一峰。

    邶清如回去之后却没看到自家徒儿的身影。

    他当即去了简祁的仙殿之中。

    邶清如去了仙殿中并不见简祁,他正欲离去,忽而抬眸在那不远处看见一青衣少年。

    霞光氤氲之间,那少年雪肤墨发,他眉眼纤细,五官间带了些柔媚娇美。

    但他周身气度清朗,并不带一点娇媚之态。

    虽生得有些雄雌莫辨,却只叫人觉得温润动人。

    少年坐在一团极大的云朵之上,他一手扯着那棉花一般的云朵,云朵被他撕成一瓣瓣儿的,撕下来的那些不过片刻便消散在了空中,他嘴里还似喃喃说着什么。

    邶清如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心中微微一动。

    他不由得朝那少年御风而去。

    那少年似是察觉到了他这边的动静,此番亦不由得微微抬眼朝他看来。

    在他看到邶清如的一瞬间,邶清如在他眼眸中看到了太过熟悉的神态。

    邶清如不由得又将他打量了一番。

    那少年在看到他的时候,眼眸中似是浮现了什么,但很快他眼眸中便全然恢复了镇定与平静。

    那一点异色亦全然消失不见。

    “师父。”

    那少年对他微微颔首。

    那一刻,邶清如已然到了他身旁。

    时隔多年,两人再度面对面,之前虽已相处了月余,但如今这般再相见却仍是感觉不同。

    江梓念如今这幅新躯体与墨晓念长得完全不同。

    如今这具躯体生得纤弱,面容间还满是稚气,想来是大约是初化形的缘故。

    看着他那满是稚气的面容,邶清如眼眸微动。

    但江梓念并未在他面上看到更多的神色。

    江梓念察觉到,闭关一趟他这师父心境好似变了许多。

    对于他突然的化形,邶清如并未多问。

    他只是看了他一会儿,面上再无更多的表情。

    只是眼底浮现那一丁点的柔和能让人感觉他此刻的心情其实不错。

    如今,邶清如看着他,就仿佛看到了多年的墨晓念。

    这么多年,邶清如所求的,大概也不过就是这一句“师父”了。

    “走罢。”邶清如的语气都叫平日温和了许多。

    回去之后,邶清如从那棵古树下取出了那把新做的桃木剑。

    江梓念接过那剑,他忽而便想起了邶清如制剑时那染血的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邶清如的手,只见他双手洁白如玉,并无一丝瑕疵。

    在这桃林之中,邶清如终归还是等到了他的徒儿。

    他做了数百年的剑,终归还是能用上。

    江梓念轻轻抚着剑身。

    那剑光滑十分,但这些都是邶清如一点点以手为刃磨削去的。

    剑上还沾染了些许桃花的清香。

    见江梓念拿着那剑,邶清如似是想起了什么,他眼中带了些柔和之色。

    “你回来了,为师心中甚安。”

    桃花瓣纷纷洒落,这桃林数百年如一日,依旧与当初一样。

    邶清如将这剑jiāo给他。

    几百年前,他亦曾这般jiāo给过那个小少年。

    邶清如站在这里,桃花映得他面色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温情。

    江梓念感觉到,此番闭关,邶清如心境好似变了太多,他如今周身气息平稳,只是好似比往日更加冷冽了几分。

    但观其修为,却好似进益了些许。

    江梓念见他恢复之前的模样,亦心中稍安。

    邶清如一向是通透之辈,想来此番闭关,他定然参悟了什么。

    那股一直萦绕于他心头的执念好似也消散了许多。

    江梓念想了想不由问道:“师父此番可是参透了什么?”

    邶清如看着他,亦思索了片刻,继而他只是道:“道法艰涩,天道更是难懂。此番,为师不过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万物顺应天道,而万道皆是自然。”

    “所谓道法自然,便是如此了。”

    一切顺其自然,顺由心意。

    参透这一点之后,邶清如心中亦清明了许多。

    天道虽无情,但道法自然,他便无需过于克制,顺其自然便好。

    江梓念思索着他的话,并不太懂。

    邶清如见他此番这般清瘦纤弱的模样,便道:“明日起,来此训练罢。”

    天狗一族素来纤弱,如今江梓念这个样子是手无缚ji之力,而天狗又常被人觊觎,邶清如见他这般便心中有些不满。

    江梓念见他这般要求,便也只好同意了。

    而训练了几日之后,江梓念便有些忍不住了。

    邶清如向来严厉,而江梓念这具身躯比他原先那具更是弱小。

    虽能引灵气入体,但太过细弱,近乎于无。

    邶清如对他态度近乎与之前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