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修远动作自然地拿起沈安放在果盘上的水果刀,一点儿也没意识到自己贵为皇子,做这些事情有什么不对。

    他继续完成桌上沈安切了一半的水果,而后拿过帕子,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将刀上的水渍擦干净。

    而后骆修远忽然抬头,突兀地侧身向前,手腕翻转,刀尖直逼沈明欢的眉心。

    “啊!”沈安原本正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叙旧,怎料局面忽然直转急下,他惊叫之后就要条件反射地扑过去挡在沈明欢身前。

    常茂也吓了一跳,可他反应要快一些,虽然不知道原因,还是伸手抓住了沈安,不让他坏了殿下的事。

    沈明欢抬眼,利刃泛着冷光倒印在他的瞳孔,他表情不变,仍是平静地坐着,不闪不避。

    作者有话要说:沈长卿:曲正诚,我谢谢你。

    曲正诚:“沈长卿。”

    骆修远:“沈?沈明欢?”

    沈安:感天动地兄弟情!

    现在的常茂:有病!

    后来的常茂:感天动地兄弟情!

    第10章 君臣已与时际会(10)

    刀尖逼近,可离沈明欢的眉心还有一尺之遥时就被骆修远收回。

    骆修远将持刀的手负在身后,表情愈发无奈:“你……好歹躲一下吧。”

    有个武艺高强的舅舅,和一个深藏不露的老师,骆修远还是学过几招的。

    沈明欢伸了个懒腰,“无聊又无趣的试探而已,尊敬的太子殿下,得出什么结论了吗?”

    “相识二十载,我从不知你学过武。”骆修远将桌上切好的水果拼盘往对方的位置推了推。

    沈明欢拿起旁边银制的叉子,边吃边回答:“这有什么,相识二十载,我不是也不知道应醉楼?”

    骆修远难以置信地抬头,语气涩然:“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几天前吧,忘了。”

    骆修远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在对面坐下。

    常茂疑惑地挠了挠头,发觉自己可能是误会了,他看着自己抓着的张牙舞爪的沈安,犹豫地松开。

    沈安脱离魔爪,愤怒地踩了常茂一脚,然后飞快地跑到自家家主身边,警惕地盯着骆修远。

    他听不懂什么试探不试探,他只看到骆修远用刀指着沈明欢!

    骆修远有些失神,一时也没注意到沈安。

    他有些恍惚:“明……或许你是对的。”

    沈明欢挑眉,“我自然都是对的。”

    虽然不知道骆修远指的是哪件事,但就算是世界错了,他沈明欢也不可能有错。

    “没了父皇的承诺,我当真没法凭借自己成为太子。”骆修远自嘲一笑。

    被废成为灵王的这段时间,他做了很多,部署了很多。他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故而他曾坚信他可以。

    可他做了那么多,似乎,也仅仅只能够保住他的命。

    ——人活着是一件多么理所应当的事情,唯独他要殚精竭虑,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沈明欢十分认同地点头,好声好气地安慰道:“没关系的,你还可以不当太子。”

    ……这叫什么话!常茂怒目而视。

    骆修远好笑地望着他,玩闹中带着几分认真,“这也是个办法,但是不当太子,我说不定会死。”

    沈明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吓到你了?不过我可没有扯谎,一将功成万骨枯,夺嫡……龙椅下的白骨,可不比将军剑下要少。”

    所以明欢,我最珍视的挚友,趁现在还有退路,请离这场风波,越远越好。

    沈明欢皱眉不悦,“你觉得我会怕?”

    “我万万没有小看你的意思。”骆修远解释,“你虽聪慧,可有些事情你没有经历过,你不懂有些刀子隐藏在暗处,甚至可以被装点成琼花玉叶。”

    “呵。”沈明欢冷笑。

    系统在意识空间里捂住了眼睛,不忍再看。

    我的傻崽啊,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沈明欢为你挡下了多少宫闱倾轧,他怎么可能不懂?

    马蹄声渐近。

    送别亭所在的小道太窄,容不下太多人。

    虽说兵马大元帅也不过只带了几百侍卫,但他还是很有仪式感地让“大军”自宽敞的官道出发,自己带着鲁任来小亭子处接人。

    系统拉响了警铃,郑重地提醒沈明欢:[宿主,二皇子来了,当着我乖崽的面,你稍微克制一下。]

    别把对二皇子的嫌弃表露的那么明显,要不然傻子都能看出问题了。它乖崽要是怀疑,这人设岂不是崩得彻底?

    [放心吧。]沈明欢自信满满。

    他虽然老爱和系统对着干,但是答应了的事情,一定会做的很好。

    骆修启远远地看见骆修远霞姿月韵的身影,明明落魄了,就连身上穿的也素净极了,但见到他第一眼还是会不由自主觉得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