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欢揉了揉眉心,疲惫又无奈:[小九,他又听不见,你除了吵到我,还能有什么好处?]

    看着他疲惫神情的黎承濯欲言又止。

    如果这都不叫难受……

    果然还是早点杀了骆修远吧,否则只会欺骗上了年纪的那辈人。

    看,沈铎就受骗了。

    “黎承濯,”沈明欢万分无奈,“我真没想当皇帝。”

    皇帝有什么好?他当了星河二十六年的王,如今不也是孤身一人,沦落到这番田地?

    “你不想一统天下吗?”黎承濯诱哄他,“如果是你的话,我很愿意臣服。”

    沈明欢每次都那么认真的反驳,他的确相信了这人无心权势。

    但是很奇怪,沈明欢若是野心勃勃,他或许还会提防,可这人清心寡欲,他反倒不愿意了。

    唯有统一能结束山河破碎遍地狼烟的局面,这片大地上的人需要和平。

    如果一定要有一位共同的王,他只希望是沈明欢。

    “家主。”沈安低声禀报,“卓将军来了。”

    沈明欢挑了挑眉,看向对面的黎承濯。

    “我不知道,我们没约好,他自己来的。”黎承濯神奇地看懂了这个眼神。

    沈明欢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着沈安说:“请将军来这儿吧。”

    沈安微垂着头,感受沈明欢的目光温和地停留在在他身上,掩去眸中欣喜,应道:“是。”

    不管多少次,他总是会被家主这些尊重人的小细节感动。

    多值得骄傲啊,他有幸认识了这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卓飞尘这一路招摇过市,半点没有掩饰,反正在所有人眼里,他们仨都是一丘之貉。

    ——支持骆修启的能算什么好人。

    皇帝倒是越发忌惮了。

    他不会担心卓飞尘。一个没带兵马入了燕陵的将军,就是他的囊中之物,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他只会把账算到骆修启头上,气这份狼子野心过于明显,简直当他已经死了一样。

    卓飞尘大步流星地进了石亭,掀起一阵寒气,黎承濯先是条件反射看了看沈明欢,之后瞪了卓将军一眼。

    卓飞尘也反应过来,同样看了看被拥簇在厚实皮毛裘衣中间的沈明欢,脸色讪讪:“抱歉,抱歉。”

    作者有话要说:号外号外,沈铎投靠骆修远啦。

    黎承濯:明欢,你别难过。

    卓飞尘:明欢,你别难过。

    骆修远:明欢,你别难过。

    沈明欢:……我没难过,都是我的计划。

    黎承濯&卓飞尘&骆修远:不,我们都知道你很难过,但你别难过。

    第20章 君臣已与时际会(20)

    沈明欢已经很习惯这种眼神了。

    他分明强得一塌糊涂,可所有人还是会用看易碎品的眼神看他,从他还是星河之王起就是如此。

    天知道这是为什么。

    “卓将军步履匆匆,不知是什么事?”沈明欢明智地没有纠结对方那句道歉。

    卓飞尘一拍额头,“哦对了,你们听说了吗?何彰被陛下斥责了,还罚了半年俸禄。”

    幸灾乐祸下有藏得很深的担忧。

    同样是大祁为数不多的“良将”,即使从前没有过多往来,也难免会有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

    更何况,何彰的正直与磊落,他也是打心底里认同的。

    “就这事?”沈明欢兴致缺缺。

    黎承濯于是若有所思,“又是你干的?”

    “什么叫‘又’!”沈明欢不乐意了,这话说得他像幕后黑手一样,他觉得自己大多时候还是很单纯无辜的,“也算是巧合吧。”

    黎承濯点点头,一脸“看,他承认了”的了然。

    卓飞尘讪笑着蹭了过去,“明欢,你做了什么?”

    “我的兵分五队入京,其中第三队办事不利,不小心被何将军发现了一些踪迹,我已经罚过他们了。”

    “不过他们还不算太差,算是有惊无险地进了燕陵,何将军循迹入京调查,却又拿不出证据,就被皇帝骂了。”沈明欢三言两语把事情说完,“我都说了是巧合吧?”

    寥寥几语说得简单,其中的信息量却堪称可怕。

    黎承濯与卓飞尘一时俱无言,嘴唇几次开合,竟是连话也不会说了。

    何彰会做出这个决定不奇怪,与单纯只为了抱大腿的朱兴不同,他对皇帝竭尽忠诚。

    所以如果发现会对皇帝造成威胁的事情,他一定是义无反顾。

    可也许在皇帝眼里,何彰也好,朱兴也罢,甚至顾成霖、卓飞尘,都没什么区别。

    皇帝用何彰制衡顾成霖,何尝不是也在用顾成霖制衡何彰?

    陷阵营驻守城外郊地,无召不得靠近京都十里内。侠以武犯禁,皇帝要他们拱卫京师,却也担忧军队在京城作乱,故而只肯让他们远远把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