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具饿死的尸骨,没有一件褴褛的衣裳,没有一场正在进行的战争。

    画面再次变换,掠过一道高耸的城墙,上书:【雍都】。

    朝臣们“哗——”地议论开来。

    如陈御史这般上了年纪的老臣已经泪流满面:“这是雍国,是我们的雍国。”

    我们的雍国,真的能变成这样吗?那老臣真是,现在闭上眼睛也知足了。

    画面穿过大街小巷,穿过重重宫门,最终停驻在朝议大殿之中。

    朝臣们有些奇怪,那城池构造不似雍都,皇宫和大殿也与他们正待着的地方不甚相似,那真的是他们以为的雍都吗?

    但很快他们就转变为狂喜,因为在那大幕之上,另一个雍国之中,赫然出现他们熟悉的面孔。

    陈御史、刘大人、王大人、聂时云……

    以及同样是站在朝臣最前端、属于丞相的位置上,看上去还很年轻的南怀瑾。

    “九皇兄!”沈宥容惊叫出声。

    朝臣们顿时一愣,大着胆子直视光幕上天子的容颜。

    这是曾经的九皇子?难道光幕上的雍国能这样的繁荣富裕,是因为皇帝不同?

    老臣们若有所思,要是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换个皇帝。

    年轻一点的朝臣们则四处寻觅,试图在光幕上找到自己的身影,如果找到,就会小小地惊呼一声,然后通过站位猜测自己的官职。

    光幕上传出声音:

    【臣韩立,状告当朝右相南怀瑾结党营私,意图谋逆!】

    右相?不是丞相?

    这罪名比刚才韩立说的还重,众人不约而同用余光打量跪在前面的身影。

    好家伙,不管在哪你都是奸臣啊。

    南怀瑾:呵。

    他自嘲一笑,不管在哪,雍国都容不下他。

    沈小九觉得自己一定是最快乐的皇帝,他每天唯一的工作就是在早朝时走个过场。

    虽然早起是有点痛苦,但任何事情都不能尽善尽美,他已经很满足了。

    早朝也不需要他操心,他只要负责点头就行,其他的事情他两位万能的丞相老师会办的。

    沈小九原本以为今天也会度过如此普通且枯燥的一天,结果就看到下面有个朝臣站了出来,特别慷慨激昂地说道:“臣韩立,状告当朝右相南怀瑾结党营私,意图谋逆!”

    沈小九:“???”

    沈小九瞪大了眼睛。

    他这群英荟萃人才济济的朝堂,好像混进来了一个白痴。

    朝臣们同样目瞪口呆,不少人甚至恍惚地伸手揉了揉耳朵,或是掐自己一把。

    要么是听错了,要么是做梦。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蠢成这幅模样。

    正靠在柱子上眯着眼睛睡觉的聂时云猛然惊醒:“啥?什么玩意?”

    他撸起袖子,直接冲出去给了跪在地上的韩立一拳头,“就你也敢污蔑怀瑾?你是个什么东西?”

    上朝不能带武器,但他还有拳头。

    场面有些混乱,连当事人南怀瑾都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种事情,他确实有十多年不曾经历过了,不仅十分陌生,而且有些新奇。

    但总不能让大将军接着当朝暴打官员吧?打出问题可就触犯律法了。

    南怀瑾急忙阻止:“聂时云,住手。”

    聂时云是很听南怀瑾的话的,他又打了两拳,意犹未尽地停手:“怀瑾,我有收着力气。”

    言下之意,出不了人命。

    南怀瑾心中无奈,他微微躬身:“陛下,您就看着?”

    沈小九是他看着长大,又是唯一一个得沈明欢允许能称呼那人“皇兄”的弟弟,这话更多的是亲昵,因而就显得不太恭敬。倘若不知情的人看来,或许还会误会是一种威胁。

    “啊,哦。”

    沈小九仍没从难以置信中恢复过来,“这个人,韩立是吧,污蔑右相,令……”

    “陛下。”南怀瑾更加无奈:“您好歹查一查。”

    “哦好,那这件事就交给右相。”

    “臣得避嫌。”

    沈小九乖顺点头:“那好吧,那就交给章御史好了。”

    章御史,周衍的弟子之一,所有人都知道他最崇拜右相。

    章御史出列:“臣领命。”

    他对南怀瑾微微欠身,而后对着地上的韩立“友好”一笑。

    哦豁,要完。

    朝臣们收回目光,甚至有点心疼右相。人大早上好好站着,莫名其妙被狗咬了一口,多冤呐。

    沈小九看着侍卫把韩立拖了出去,总算觉得舒心了。朕的朝堂,依然人才济济,全是精英。

    光幕外,朝臣们面面相觑。

    他们用余光打量的又多了一个成员——以前没看出来,聂时云聂大人原来这么谄媚。

    聂时云脸色扭曲,那真的是他吗?实在是不堪入目,他自己都唾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