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将茶盏放回桌上,垂着头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可有时往往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皇后慢条斯理喝一口茶,第一个点了她的名,“王宝林,汪才人是何缘故动了胎气,你来说说。”

    王宝林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回,回娘娘,是有人推嫔妾,害嫔妾被门槛绊到,嫔妾一时没站稳这才不小心碰到了汪才人。嫔妾从无谋害huáng嗣之心,请娘娘明鉴。”

    皇后听完,凤眸扫向侯万蒋huáng四人,“你们谁推的她?”

    四人均起身跪地,口称:“嫔妾没有。”

    “那你们中可有人瞧见了是谁动的手?”

    四人头颅微垂,俱是不言。

    皇后见此,垂眸望向盏中茶汤,轻描淡写道:“既然查不出来,那便一起罚过好了。”

    一起罚?众人错愕,万宝林更是面色微变,下意识拿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睃了huáng宝林一眼。

    皇后看到了,但也只当没看到,“侯美人、王宝林、万宝林、蒋宝林、huáng宝林,即日起禁足两月,抄经为灾民祈福。”

    几人离得那样进,不可能都没看到。既选择了明哲保身,受点罚就受着吧。

    皇后劳累半日已有些不耐,这些妃嫔又打不得骂不得,也只能如此了。至于事实究竟如何,陛下还要查容贵嫔之事,若有不妥定瞒不住。

    一听要禁足两个月,huáng宝林憋不住了,“可距离过年只有不到一个半月……”禁足两个月,岂不是连除夕宴都不能参加?

    皇后没理她,对陪坐在一边早已满脸倦容的辛虞道了句好生休息便起驾回了坤宁宫。

    皇后走后,几人纵使不愿也不得不回宫禁足。经此一遭,自觉被连累的怕是难免心声龃龉。

    辛虞qiáng撑着送了几人出去,透过敞开的殿门看到外面层层乌云中泄出的一点天光,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抚着胸口,她由人扶着回炕上歪着,也没那胃口用什么膳了,就着茶水胡乱吃了几口点心便歇下了。一觉深沉,直睡到掌灯时分。

    宋嬷嬷服侍她起chuáng,等她差不多清醒了,低声汇报:“小主,申正时分刘总管那边来人,把小凌子带走了。”

    “把小凌子带走了?”辛虞一惊,仅剩那点困意一扫而空,“带去什么地方了?是不是慎刑司?”

    “只说是带去问话,没提慎刑司。”

    “看来是和上午那事有关了。”辛虞神色凝重,问:“容贵嫔到坤宁宫送佛经这段时间他出门了?”

    “算是吧。书局那边的方虎来找过他,说又来了新鲜话本子,问咱们这儿要不要。两人在宫门外站着说了会儿话才散,叫人看到了。”

    辛虞听罢皱眉,心下十分担心小凌子,又不敢确定对方会不会是第二个小贵子,很是纠结。最后还是担心占了上风,“嬷嬷你看,他此去可能平安回来?”

    “奴婢也说不好。”宋嬷嬷摇头,“若查明做那事的另有其人也便罢了,若他不幸牵涉其中,不管是书局来的那个方虎动的手,还是往外传过容贵嫔的消息,怕都难脱身了。”

    小凌子做事灵活又有分寸,除非背地里收了别人的好处,轻易是不会乱泄露消息的。这和宋嬷嬷隐去没说的可能真是他所为一样涉及到忠诚问题,辛虞心中沉重,“嬷嬷你让他们多关注着些外面,但别四处打听,免得被人说成心虚。还有,剩下几个你盯着些,看有异常没。”

    现今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辛虞本就被今日接二连三的意外搞得心累,连帮忙安置汪才人得了几点第三项经验都没能让她稍稍开怀。得知小凌子被带走一事后更是难以安心,晚膳随便填了个六七分饱便撂了筷子,就寝后也辗转了好阵子才入睡。

    身体是不会像刚穿来那会儿差到动不动就失眠,但这宫里待久了,大大咧咧如她心事都被bi得重了许多。想想真是怀念前世训练完一天倒头就睡的幸福日子。

    再一次的,对回家的渴望不可遏制地在心里冒头,又被现实无情地掐灭。

    汪才人回去后不久药便抓了回来,宝娟拿着把扇子蹲在火炉前,亲自煎好了端到内室。可她看着碗里黑褐色的汤汁却忽然犹豫了,不由自主想到那次七夕宴上发生的一切。

    宝娟见她端着药碗不喝,奇怪道:“还烫吗?”她都是摸好了温度才送上来的,不该啊。

    踟蹰半晌,汪才人终是重新将药碗放回托盘上,“随便找个盆栽什么的倒了吧。小心些,别叫人发现了。”

    “倒了?”宝娟一怔。

    “我感觉好多了,现在不想喝药。”汪才人懒懒靠回去,说,“晚些时候,叫李太医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