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 :“实际上,他们的生活圈远比我们一线的士兵更危险,而且基于专业和其他方面综合考虑,目前不适合安排他们直接参与对野兽的清剿工作。”

    “我明白了。”林呈德赞赏道,“看起来好像给他们占了很大便宜,其实是变着花的劳动改造,就算公布这些政策,我想也不会激起民众大范围的不满。”

    景 点头:“如果抓进监狱,要管理这一大批星盗是个大问题,而且治标不治本。”

    林呈德笑笑:“我这里也能提供不少就业岗位,晚点让他们提交上来。”

    裴振岳:“想要治本,还得要更多的配套政策。”

    “没错。”

    景 淡淡道,“经过这次的事,我认为应该更多的关注边缘群体,拓宽他们必要的生存空间,加强对失踪人口的排查,健全相关体系,另外,也应该对驻军系统进行一次彻底改革。”

    有景 提出的方案作基础,这次会议的效率奇高。

    会后,等着三位上将起身离开,景 起身往外走。

    转眼就到饭点了,再不回家,迟尧又要把尾巴藏起来。

    黄浩憋了几个小时,终于等到散会。

    他几步走到景 身旁,声音发紧:“你真要跟迟尧求婚?考虑清楚啊大佬!”

    还没离开,听到这话的众人:“!!!”

    真不是开玩笑?

    景 这朵高岭之花要被迟尧那小子摘走了?!

    同样听到这话的赵宏义脸色微妙。

    “景 和迟尧之间是不是暗中有什么交易?”

    三位上将一起走在走廊上。

    裴振岳认真道:“钱色交易。”

    赵宏义大惊:“什么?!”

    林呈德背着手,摇头叹息:“alpha长得太俊也不是好事,一天天的总有人上赶着送钱。”

    裴振岳:“alpha太有钱也不是好事,一天天的就知道包小白脸。”

    赵宏义的视线在他们之间转了个来回:“……”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景 还没到家,军方的各个小群里已经聊开了。

    “如果不是景 犯病,那我们可能很快就要看到他的结婚照了。”

    “他们打了那么多年,还打出感情了?”

    “你以为是拍电影呢?我们长官身上被迟尧砍出来的刀伤还是我缝的呢。”

    “听说军政各科的omega们被打击得神色恍惚,太惨了。”

    统帅办公室,副官看看群里那些人的调侃,笑笑。

    如果你们知道迟尧是薄靳的儿子,恐怕也会被打击得神色恍惚。

    等待开庭的时间里,迟尧时常会控制不住露个耳朵或者尾巴,导致没办法出门。

    实在闲得没事干,他开始收集尾巴毛,趁着景 上班的时候偷偷学戳毛毡。

    “堂堂极影团长,星盗天花板,在这戳毛毡?”

    迟尧薅了一把尾巴毛继续戳。

    坐在对面坐数学题的铁熊抬头看看。

    “老大,这是什么?”

    迟尧:“定情信物。”

    铁熊歪头:“?”

    老大没事吧?

    门外隐约传来引擎声,迟尧一顿,迅速打开抽屉,把毛毡和所有工具都扔进去,上锁。

    见铁熊盯着看,他警告道:“不准告诉 ,不然你零食没了。”

    铁熊乖巧点头:“我知道!你怕戳得太丑,被哥哥扔了。”

    迟尧:“……”

    真可怜,小小年纪,眼光就这么差!

    一个多月后,军事法庭开庭。

    陈冰峰和李博在庭上言辞激烈,决口否认的犯罪,倒是白逸反而最平静,对所有事实供认不讳。

    刚刚醒来的景 被当做证人上庭,而景家所有人包括迟尧在内,都没有资格进去旁听。

    今天轮到审理薄靳,从早上醒来,景 就明显感觉到迟尧的焦躁。

    他从法庭等候室出去,走过两条过道,才在吸烟区的角落里看到了独自叼着烟的迟尧。

    “你什么学的抽烟?”景 走过去,和他一起背靠着墙。

    “生活在那种环境里,总会沾染一些坏习惯。”

    迟尧取下没点着的烟,偏头看着他笑,“没有‘出淤泥而不染’,让你失望了?”

    景 摇头。

    迟尧五岁就被迫和一群重罪犯待在一起,能保持初心已经相当不容易。

    他伸手过去:“给我一根。”

    迟尧有些意外:“你也会抽?”

    景 取走他手里的烟,在点烟器上点燃,叼到嘴边抽了一口。

    “第一次,还不赖。”

    修长的手指夹着细烟,嘴里缓缓吐着白雾,绝美。

    迟尧呆愣了一瞬,忍不住滚了滚喉结。

    在景 要抽第二口时,迟尧回过神,将烟夺过来扔进回收机器人里。

    “我早就戒了,你也不准抽。”

    景 看了眼时间。

    “应该快了。”

    迟尧:“走吧。”

    景 伸手摸向他的口袋:“再给我一根。”

    迟尧一把按住他的手,把口袋里剩下的一包全扔进了回收机器人。

    “以后我们家不允许出现这玩意儿,听到没?”

    景 :“……”

    回到等候室,景嵘和白琦纷纷起身迎过去。

    白琦拉着迟尧坐下。

    “阿尧,你别紧张,我刚才让老头子问过,你父亲判刑的机率不大。”

    迟尧看向景嵘,见后者点头,笑道:“我不紧张,就算判刑也是他活该。”

    他说得这么轻巧,景嵘和白琦都不信。

    时隔多年父子重逢,任谁都希望能一家团聚。

    没想到当年从他家走丢的孩子竟然就是迟尧,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俩都不敢相信,可冷静下来想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景 执着那么多年,从来没对谁放下心防,哪怕和他们也隔着一道跨不过的坎。

    可对迟尧却能正常释放情绪,会高兴会生气,会难过会吃醋。

    只有在迟尧面前,景 才像个活生生的人。

    事实上,迟尧焦虑的并不是“父亲可能会坐牢”这一点,而是薄靳身为改造人,意识觉醒后叛变,筹谋奔走多年,牺牲了家庭和前途,最后等待他的却是监狱。

    他若真的被判刑,迟尧会觉得不甘。

    薄靳的付出,和他这二十多年来的遭遇,一切都好像变得没有价值了。

    铃声打响,所有人精神一振。

    “结束了!”

    景嵘对迟尧道,“我们去看看。”

    等候厅,连通法庭的门里陆续走出许多人。

    当看到薄靳出来时,迟尧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将近两个月没见,对方还是那身打扮,没有一丝狼狈。

    对上他的视线,薄靳站在那里,眼底划过笑意。

    “父亲!”

    景 对着景嵘那边招招手,拉着薄靳过去。

    走到近前,薄靳才转向景嵘和白琦,笑道:“校长,白教授,好久不见。”

    向来儒雅自持的景嵘瞬间绷不住,拍拍他的肩膀,眼眶湿润。

    “回来就好。”

    “父亲,您别哭啊,老薄当庭释放,您应该高兴才对。”

    景 笑盈盈地看向白琦,“妈妈,晚上让他们准备准备,咱给老薄接风。”

    白琦拿着手绢掖了掖眼角,笑道:“早就准备好了。”

    薄靳看向迟尧,也不说话。

    主要是不知道说什么才不会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