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斯汀差点说,我老豆都没这样安排我,想想这样便宜了他,就故意说:“我更喜欢老豆是大学教授的。”

    查尔斯有个在香港中文大学做教授的老豆。

    “呵,那当时在伦敦,我肯定不让你回来。住在肯辛顿,你养着我,如果无聊你就随便找份工打发时间,哪至于像现在。我回来就算了,你是怎么想的…”

    “现在怎么了?”贾斯汀打断。

    “我找了大半年工作,才上班几周。你找工作是比我顺利,可两个读过公学加英硕毕业的人,天天窝在格子间,不知道干的事有什么价值。拿着那点薪水,还好不用租房,租金都不够。世风日下啊。”

    原来他并不是唯一不适应的人,查尔斯和他一样。

    “是啊,世风日下。如果连你我都这样,更不用说别人了。”

    “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回来,还开始上班了…”

    贾斯汀低头吃云吞面,和以前他问这个问题时一样,还是没回答。“看股市没?”查尔斯另起话题。

    “没有,我平时没关注那个。怎么了?”

    “亏你还是学这个的。”

    “我爸和我哥关注就行了,我不受那罪。”

    “股市疲软,经济下行,每次以为跌到谷底了,都会再跌一些证明还有很大潜力。”

    “全世界都是这样。”

    两人都不再说话,无言对坐了一会,像世界上所有年轻人一样,眼睁睁看着一直坠下去的未来。

    “哎,不说不开心的了,每次你都开这个头,”贾斯汀喝一口柠檬茶,“你和研究生同学还有联系吗?”

    查尔斯说:“有一些,stagra 上偶尔互动。”

    跟着说谁谁谁在伦敦读博士了,你也认识的那谁谁去德国工作了,还有那谁,成了一个 start-up创业公司的合伙人,天天人模狗样到处 pitch向潜在投资者介绍自己的商业计划,最倒霉的那谁没毕业之类。听起来挺丰富。

    “你呢?怎么想起问研究生同学了?”他问贾斯汀。

    他俩中学认识,大学同校,研究生就没在一所学校了。

    “我研究生认识不少大陆同学,明天我正好要去大陆出差。就想起来了。”确实有几个大陆同学,可现在叫他想着的,也是促使他今天举起手来的,只有一个。

    查尔斯没当回事,离开那个档口的时候,又提:“要是约瑟芬娜再找你,麻烦您老人家别躲了…”

    “你那么为她说话,你是不是喜欢她啊?”

    “我是受不了她那副嘴脸…”

    “那不就完了!你还说为我好!”贾斯汀飞起一脚踢在查尔斯屁股上,查尔斯骂道“受死”拿包抡他。

    和查尔斯总有十年的友情了。

    “喂,要不要送你回去。”走到车旁边,贾斯汀问。

    “别,我怕约瑟芬娜看到副驾有人,不分青红皂白来谋害。”

    贾斯汀从驾驶座窗子伸出手冲外摆摆,让他快滚。跟着查尔斯往九龙塘走,他往深水湾方向开去。

    duty calls职责所在。隔天早上贾斯汀和文森特乘公务舱落地上海。

    这一趟是 junior 贾斯汀航空里程积分的第一笔。

    也是贾斯汀时隔十二年后再次来到内地。上一次还是他出国前,觉得这一去伦敦不知道要多久不回来,妈妈带他到内地转了一圈,他心情不好没留下任何印象。一轮生肖转完,这次来内地,他隐约预感到会不一样。

    确实如他所料。

    手表显示时间 12:30 时,他合上了笔电,靠在了客户会议室的办公椅背上,看了一眼手边快喝完已经冷了的咖啡:这个会议持续了 2 小时,他也快耗尽电量了。

    “这是一块硬骨头,看来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了。”文森特说。

    他应着,起身出去,想去再接一杯咖啡或者茶。

    这里是美资企业 a 的中国总部办公室。

    a 公司是全球 500 强前列,毫无疑问是全球领先的高科技产品公司,全球最知名、最具价值品牌。地球上每一个角落都有 a 公司的产品,三岁小孩看到品牌 logo 也能叫出“a”

    如此牛逼闪闪的名号,每年都有无数毕业生趋之若鹜。a 公司在业内放出的话也是要网罗一流人才,如果你自视不俗,那就来试试。

    贾斯汀自己也是 a 公司产品的忠实用户,从初中到现在,一代代产品更新换代,他都保留着。

    “滴“他按下了咖啡制作键。

    中国有世界最大的市场,外企必争之地。a 公司也不例外。a 公司中国总部办公室,果然是低调高级的财大气粗,而且没有丝毫颓气。贾斯汀心想。

    等待的间隙他环顾四周,放松颈部。办公室宽敞大气,现代感十足。设备高档,地面满铺地毯,卫生间的烘手机每个都能工作。自助的 ffee bar 里各种饮品甜点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