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墨凉漠然盯着前方,“我不想吃了。”

    君湮:“???”发生了什么!

    ###

    又是一年大雪纷飞,洛峰峰顶堆满霜雪,难以融化。

    问天宗,掌门厅。

    “不知各位长老可有发现……”纪无可环视众人,“问天宗魔气渐重?!”或者说,并不是魔气,而是那种黑暗之源……

    各位长老神色一凛,皆讶然抬头望向掌门大人和他身旁的墨凉尊上。

    墨凉抬眼瞥了纪无可一眼,不置可否。

    纪无可继续说道:“本长老也曾怀疑是当年那一战的后遗症,但是时至今日,魔气丝毫没有散去一星半点,反而愈来愈浓厚……”

    “这分明,是有魔物在问天宗。”纪无可神色严肃,“吾等不可怠慢!”

    墨凉悠长地叹了口气。

    众人皆望向他,眸子里的询问显而易见。

    “无事生非。”墨凉冷冷道。起身便走,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什么意思!

    纪无可几乎尴尬地结束了会议,得到了自家师弟墨凉尊上的嫌弃,“毫无根据就说有魔物在宗里,当我问天宗是那么好进的地方吗?!不可在妖言惑众!”

    “……”

    “……”好吧,好吧,都听您的。

    如履薄冰,如履薄冰……

    黑暗之源沉入地底,留在阿湮体内的……很快就会压抑不住,彻底爆发。

    三年了……

    暗夜里,冲天的魔气!火红色的光柱直射苍穹,几乎照亮了整个天边。

    君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黑色的烟雾滚滚而起……

    门被打开了,扭头看去,是师父。

    早就料到这一天了……接下来,便是飞速铺上师尊清冷面容的失望和厌恶,还有,怒火。

    房间一片寂静,安静地让人心慌。

    “走吧,阿湮,已经准备好了。”墨凉漠然打破宁静。

    君湮猛地抬头紧紧盯着师父,艰难开口,声音嘶哑,有些压抑:“什么准备好了?”

    墨凉看了看他,吐出一个君湮怎么也想不到的答案:“我们,私奔。”

    君湮呆在原地,原地爆炸。

    心中一阵恐慌。

    然而现状不容许他多想,墨凉已经抓上了他的手,瞬移而去。

    墨凉现在很烦乱,君湮魔气爆发的时间比他预算得要早得多,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不过……就算如此,就是对抗上整个问天宗,也要护着自家徒儿!

    瞬移的威力发展到了极致,身后问天宗的乱象渐渐远去,墨凉轻呼一口气,闪进了一座孤岛。

    君湮琉璃色的眸子闪了闪,这是他前世避难的第一个地方,是巧合吗?

    灰色,满眼的灰色,蔓延到了内心的灰暗。

    “师父。”淡的有些冷的声音传入了墨凉的耳朵。

    墨凉转身看了看徒弟:“怎么了?”

    “我堕魔了。”君湮冷冷地看着他,“您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墨凉默默望着他,“我知道。”

    他忽然淡淡一笑:“你想让我怎么做?杀了你?责问你?毁了你?”

    君湮定定看着他,良久转过头去:“墨凉,你不是我……师父。”

    墨凉心中一颤,如处冰窖,全身上下冻得发抖。

    不寒而栗。

    这怕是最悲哀的掉马了。

    墨凉可以想象……重生而来被自家师父亲手抹杀的君湮,一开始却对自己更加恭敬,显然是对他师父的爱大于恨……而他,就好像,偷盗了一切。

    如此冷静的掉马已是奢望,墨凉本以为君湮会……疯,然而,更多是没有想到,早不掉晚不掉,此刻掉马……

    墨凉说不出话来,几乎苦笑着,几次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再次闭上了。

    能说什么呢?他不是阿湮的师父,就算却顶着他的皮囊,教了徒弟十几年,也不是。他里外不是人。

    他想不到穿书也能穿的这般悲凉。

    君湮看着面前男人几乎掩盖不住的悲伤,心头空空荡荡。

    竹篮打水一场空。

    两世的奢望,还是奢望,也罢,就是奢望吧。

    他离开了。

    墨凉看着他离开了。

    早该想到了,两人内心同时冒出这个想法。

    不是悲而是凉,不会灭而会湮。

    墨凉呆呆地凝望着虚空,久久站立,忽地追随君湮而去!

    不以他师父的身份,就算以墨凉本人,也一定要护着阿湮!!!

    **

    纷飞的怒火,激溅的魔气,闪耀的血光,场面一片混乱。

    墨凉一眼就看到了君湮,他站在火光中央,抵抗着整个问天宗。

    事情发展早已出乎计划,现在,也只有——护短!

    “尊上?!”一位弟子踉跄躲过墨凉一个警告性.的袭击,摔在地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您……”

    “滚开!”墨凉低吼。那名弟子战战兢兢站起,连忙离开了。

    终于墨凉来到了君湮身旁,却突然有些尴尬起来。

    “阿湮……”

    君湮沉默着,没有说话。

    “师弟!”纪无可简直老泪纵横,“快点管管你家徒弟吧!”

    墨凉淡淡扫了一眼众人,清凉的话流淌在众人心上:“君湮堕魔,实乃被迫,你们这是想干嘛?”

    纪无可呆了呆,这话分明就是在极力维护君湮的意思,这?!

    “还不退下!”墨凉不耐烦。

    不是,不带这样的吧?!!

    问天宗倾巢而出,倾巢而回,众人心中莫名其妙,懵懵懂懂。

    “阿湮。”

    “何事?”君湮低头在心中微微叹息,以前怎么没发现师父这么黏人!一向清冷的人设呢?

    墨凉理了理思路,“你能听我解释吗?”

    ……

    君湮神色复杂无比,“你……”

    书中角色,慰藉余生?

    这算什么?!

    墨凉突然好奇:“你怎么突然就确定我不是你师父了?之前十几年我都装得挺好啊!”

    “……”蠢。

    “我想,”君湮默了一会儿,“找到我的师父。”

    墨凉眸中一黯,“我会一直陪着。”语气执着而有力。

    君湮看了看他,握住了他的手。

    到底,这一世,是眼前人温暖了自己的一生,让自己尝到了被宠爱的滋味。

    他有些贪恋。

    ☆、【当年真相】

    墨凉睁开眼时是一脸懵逼的,眼前这个正在盘膝打坐,白衣飘飘的人不正是自己吗?

    什么情况?

    他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意外地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阿飘……

    看这个样子,难道是夺舍?

    墨凉俊脸一冷,自己这个大陆第一修士,灵魂强悍的程度自然是无人能比,虽然能分离神魂出来,到底不是那么容易被掉包吧?!

    究竟是谁?竟然能在自己毫无感觉的情况下占用了自己的身体!

    墨凉尊上万分生气。

    于是他不动声色,等着面前人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墨凉”悠悠转醒,眸中却清明异常,丝毫没有刚刚睡醒的模样。墨凉心中惊奇,继续观察着。

    然而并没有多久,当室内安静的连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那个夺舍而来的人对着虚空说道:“尊上,我现在其实可以看到您,您不必……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也是无奈。”

    墨凉眼中一亮:“你能看到灵魂状态的我?”

    “墨凉”:“……”

    “是的。”

    墨凉闻言立刻拉下脸来,“解释清楚。”

    “……”

    ……

    墨凉尊上听完了“墨凉”的叙述,竟也无可奈何,思来想去,他也只好暂时让“墨凉”霸占着自己的身体,一身难以长时间容纳两人,尤其在两个灵魂能力相差较大的时候,而对于“墨凉”来说,毕竟一个普通的灵魂,甚至还是外来品种,实在不容易在这片大陆里存活下去。

    不过,为了防止露陷和应付有些需要墨凉尊上亲自解决的问题,墨凉便开始了时不时去自己身体上逛一圈的好习惯。

    两人的合作就这么磕磕碰碰又和乐融融地延续下来了,“墨凉”倒也挺有墨凉尊上平时高冷清淡的气质,更何况正版也常常附身,几年下来竟然也无人发觉有什么不同。

    不久,木国发生鬼案事件,“墨凉”携徒前往。

    墨凉一路跟随,心情很不好,面容高冷极了,而他本尊到了木国便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