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时候拓跋宁注意到他衣衫单薄,衣摆有泥,似乎是刚跋涉而来,还未来得及歇脚就出门见自己。

    于是他起身将自己的狐裘披风拿过来裹在了对方身上,然后回到原位坐下,这才看着他道:

    “孤愿意给你一个谈话的机会,仅仅是因为你是贺兰青,贺兰青该有这个面子。但这并不代表孤真的想听你胡说八道。孤十五岁时与你同在涞阳国为质,朝夕相伴七年,知道你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也相信你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将你我两国从单方面碾压的不对等局面说成是需要议和的对等局面。但孤很清楚我国实力,所以瑞王是唬不住我的,一切多余的话还请省下。”

    “那就省下吧。”贺兰青站起身来。

    他解下身上还没穿暖的狐裘披风,走到拓跋宁身边给他披上。

    在这人给自己系领绳的时候,拓跋宁看着他,突然轻唤一声:

    “卿卿。”

    贺兰青仿佛没听到似的,没给出任何反应,只认认真真用领绳打了个好看的蝴蝶结。

    而后他站起身来,对拓跋宁道:“战场上见了,赤阳王。”

    “好。”拓跋宁表现得从容大度,“期待与瑞王战个痛快。”

    他并没有挽留。

    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了,没必要再纠扯。

    对方不是他的卿卿,而是长夏国的瑞王。

    他也不只是拓跋宁,更是赤阳国的国主。

    若不得不战,就尽情一战,一了百……

    “王上!瑞王他他他……他晕倒了!”

    拓跋宁立刻冲了出去。

    ——看来暂时还不能一了百了。呵。

    【三】

    贺兰青醒来后,发现自己赤身裸体。

    他下意识地想翻个身,又发现自己被人紧紧圈在怀里,不过对方是穿着衣裳的。

    “赤阳王这是什么意思?”

    他皱起眉头,哑着嗓子问。

    但没有得到回应。

    他扭头一看,赤阳王,拓跋宁,他他他……他睡着了。

    他居然睡着了。

    居然当着自己的面睡着了!!

    他现在对于拓跋宁而言可是已经宣战了的敌人啊。

    这家伙怎么可以这么大意?!

    他忍不住用胳膊肘狠狠撞了对方一下,把人弄醒。

    拓跋宁吃痛惨叫一声,有些不悦道:“你做什么?”

    “你竟敢当着我的面睡着?”贺兰青转过身来,与他面对面,情绪激动地问,“若是我杀了你怎么办?”

    “你会么?”拓跋宁拉了拉被褥,将人裹紧,满不在乎道,“我跟贺兰青认识十四年了,他是君子,不会偷袭,我也一样。所以我只是抱着你给你暖身子,没做别的。”

    “你在说什么啊……”话突然被他拐了个弯儿,又好气又好笑,贺兰青不知该说他什么好,便放弃接话。

    “我该走了。”他道。

    看看外面,天色不早了。

    他得回去整顿兵马,准备迎战赤阳大军。

    “替你捎过话了,”拓跋宁将人拉回怀里,抱得更紧,“若今晚我军就发动攻击,你们必定挡不住。孤征伐天下,不喜欢实力过于悬殊的对决,那没意思。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整顿兵马。代价是,你这个主帅得留在我帐中陪我叙旧。不知瑞王意下如何?”

    划算的交易,贺兰青点头答应了。

    一日的时间,足够那批粮草到来。

    “我可以在这里做人质。”贺兰青道,“不过叙旧就算了。免得赤阳王囿于旧情到时候临阵犹豫,白白害了赤阳将士的性命。”

    “瑞王多虑了,”拓跋宁用下巴轻轻蹭他头顶,“上一个这么质疑孤的人已经被处死了,人头还挂在我帐外。”

    “甚好,”贺兰青道,“那赤阳王也别指望我会在战场上手下留情。”

    拓跋宁手指轻轻摩挲他的耳垂:“瑞王最好说到做到,别让我看不起你。”

    贺兰青在他胸口低笑。

    他抬起头,丹凤眼里沉着狡黠的光。

    “赤阳王不接受议和,就已经很看不起我了。虽然近年来你征伐天下,势如破竹,但……后天我会让你知道,长夏国绝对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贺兰青亦然。”

    “是么?”拓跋宁拨开他的墨发,咬住他肩头,含糊不清道,“我啃啃看……”

    【肆】

    贺兰青这块骨头,拓跋宁啃过。

    香。

    是真的很香。

    让人食髓知味,魂牵梦萦,回味无穷。

    拓跋宁与贺兰青是同在涞阳国为质的时候认识的。

    彼时赤阳还是一国两半,分为南赤阳和北赤阳,拓跋宁是北赤阳的王子。

    这么说也不大准确,其实他本是南赤阳的王子,但他的父王母后被奸人所杀,亲信带着他逃到了北赤阳,受到了北王的庇护,从此他就成了北赤阳的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