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尘忽而在她黝黑的眼里感觉到了这只鬼的惊慌,动容,忿恨,怨悔,黑暗,邪恶,仇恨……等等所有的负面情绪。

    下一刻,这些捉摸不透的东西跟随着红衣女人顿时消失于青烟里,不知所踪。

    “我猜,肯定有人要遭殃喽。”江楼弃轻声嗤笑,视线停留在女人消失不见的地方,透出一点高深莫测之感。

    周嘉翊凑过来,两眼里弥漫着稚?和期待的光泽,“谁呀?江哥你说谁要遭殃了?”

    枯叶倏然响起几声被人用脚踩碎的清脆动静,江楼弃谨慎地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坟包,平静的神色随之一变。

    他咽回了刚到嘴边的话,轻描淡写地抛给周嘉翊两个字:“……我们。”

    “啊?”周嘉翊一头雾水,下意识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能“呵呵”干笑。

    那坟地的半空中飘着好几簇蓝绿色的火光,时隐时现,飘忽不定。

    在鬼火的簇拥中,只见一条白骨胳膊从坟包里缓缓探出来,接着是整具阴森的尸骨,四肢撑在地面爬行着。

    而后面则是越来越多的骷髅!

    骷髅的牙骨上下摩擦,齐刷刷地望向不速之客,这场面堪比地狱修罗场。

    它们开始朝着活人的方向爬去,不断扭动着骨骼,兴奋地发出诡异的尖叫。

    “还看什么?快跑啊!”

    江楼弃率先反应了过来,他第一时间拉过谢九尘冲向前面的槐树林出口,转身迅速将手指间的几张冥火符燃起飞出。

    冥火落在地上即刻蔓延成一条界线,把那些鬼东西有效地隔绝在坟地里面。

    褚知行如木头一般直愣愣戳在原处,大衣随风翻动,一个人面对着众多可怖涌动的白骨,居然镇定自若地玩转着手中的法器。

    他这是想大开杀戒!

    江楼弃连捶死他的心都有了,立即朝他的方向提高了音量:“褚知行!你干什么?给我滚过来!那些东西难缠,能别打就别打!”

    如果会乖乖听话的那就不是褚知行了,他这人一身傲骨,九牛牵不转,从不轻易屈服于谁。

    只要是他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拦的住,也没人敢拦。

    谢九尘望向那身影的眸光微微深沉,一只手悄无声息地背在身后……

    那指尖莹莹散发着淡蓝色的雾光,随后他的掌心握紧,似乎在牵引某种东西。

    不远处的褚知行还没开始动手,全身上下顷刻间就被阴德枷束缚拉扯。

    无数看不懂的符文阴字汇聚成几条蓝光闪闪的绳索,一个劲拽着他从坟地脱离。

    他的阴德枷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显现出来了?!

    到底是谁在暗处控人?

    难道是地府的人?

    可是这不可能啊,地府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除了地府的阎王和判官能够引动此枷锁之外,人世间是绝对不可能有人会对他造成控制的,连江楼弃也不可能!

    他就这么云里雾里地被拖到林口外面,就在快要靠近江楼弃的时候,那身上流动的阴德枷倏然之间消散隐匿。

    江楼弃见他终于过来,面色铁青,强忍着怒气,“褚知行,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你特么的想当英雄也不急于这一时吧?还有没有把我这个领导放在眼里了?”?

    第40章 鬼唱戏

    褚知行抬起眼皮,淡淡地“嗯”了一声,他一心只想着阴德枷为什么突然现形的事,脚步不停地走向外面。

    这人压根就把旁边火冒三丈的江楼弃给完完全全忽略了。

    整得江楼弃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眼睛里隐隐闪着怒意。

    但他终于没有发作,很快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厌其烦又问了一遍:“褚知行,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

    他总感觉自己这个领导当的太失败了,有史以来最失败的,一丁点威严都没有。

    “江楼弃。”

    谢九尘忽然意料之外地唤了他一声,温润清澈的嗓音听起来沉和平静,轻轻荡漾在耳畔,像涓涓细流途径过百川。

    “诶,在呢!叫男朋友什么事呀?”

    江楼弃一秒变脸,乖乖收起刚才训斥褚知行的恶狼獠牙,像一只性情温顺的小绵羊般靠在他身侧。

    闻言,谢九尘无言以对了一会,看向他的眼中染上一丝可有可无的笑意,语气委婉地说道:“其实你没必要那么生气……”

    因为一路上絮絮叨叨的简直太吵了!

    明明不是在跟自己讲话,出于本能,褚知行还是不免转头看了这人一眼,那张晦暗无光的俊脸上显得有些复杂迷惑。

    男人的第六感告诉自己,面前这个叫谢九尘,而且来历不明的人肯定不简单,绝对没有看起来那般人畜无害。

    “就是就是,我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江楼弃自然是不知道谢九尘想法的,心里瞬间感动成一片,就差眼泪没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