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离愁吹开一缕烟圈,笑得明艳而讽刺,“坐啊。”

    然而季骁虞没听她的,他面无表情,当着李离愁的面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李离愁:“怎么,急着走啊?”

    季骁虞收回目光,再看向李离愁时,整个人的气场跟神色都变了,大概宋舞都没见过此时他这种样子。

    很冷傲、很浪荡的眯眼起一双俊眼,然后扯出一抹不羁的笑,举手投足间便展现出一个游戏人间、惊鸿的不可一世的轻狂浪子形象。

    他走近李离愁,在她又爱又恨,一片复杂的眼神中抽走她嘴里的香烟。

    就在李离愁以为季骁虞会含住她抽过的烟蒂时,季骁虞仿佛仅仅只是为了看她抽的什么牌子,淡淡问:“你有什么事?”

    他拿着那根烟,在李离愁说话时,冷不丁用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了下她的额头,李离愁微微一愣,然后就看到季骁虞手里的烟头朝她的眼睛靠近。

    烟雾、星火,宛若火舌,给李离愁一种舔舐她脸颊的危险错觉。

    她不禁畏惧的一抖,却被季骁虞给摁住了,才发现这不是错觉,就如同一个魔鬼,季骁虞拿着她抽了一半的烟,就是要把冒着星火的烟头往她眼睛里怼。

    “季……”

    为了不让她有躲避的倾向,季骁虞抚摸过她额头的手指,竟帮她撑开眼皮,像是要方便她看清楚他在做什么一样。

    季骁虞:“不是喜欢自残吗?我帮你。”

    “用烟头烫你眼珠子怎么样。”

    “试试吧。”

    那烫人的烟灰已经在说话间飘落到了李离愁的眼睛里,她感到刺疼的想要闭上,可是季骁虞可怖的气势给她的压力太大,又撑着她的眼皮,李离愁动弹不得,只能看着星火离她越来越近。

    季骁虞:“周夜行说你带了把美术刀过来,他把拿走了。”

    “我该要回来的。”

    “至少还能帮你剔剔眼珠里的灰烬。”

    李离愁心跳如雷,直到眼睫毛发出一股烧焦味,她终于大喊一声求饶起来,“不,好痛,季骁虞住手!求你,真的好痛,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她试探错了季骁虞的底线,李离愁毫不怀疑他说的是真的。

    他真敢把烟头戳进她眼珠里,但凡跟季骁虞对着干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李离愁以为这么多年自己在他心里到底会是不一样的,可结果他还是这么不留情面!

    季骁虞在李离愁破防之后才停手,他松开对方,凌俊的五官仿若被覆上一层阴影,嘴角微勾,邪气而沉郁,一扫李离愁变得狼狈不堪的姿态,绕到旁边坐下。

    听着她劫后余生,可怜哭泣般的喘息,他再好声好气地问一遍,“你有什么事?”

    季骁虞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有人玩以死相逼那一套,又或者说,他讨厌的其实是被胁迫做什么。

    李离愁就是不长记性,她以为出了个国,见惯了外面的大是大非,她就有勇气面对生死面对残酷了吗。

    “我……”

    李离愁心有余悸地捂住被烫伤睫毛的眼睛,脚下是刚才香槟跌落地时流出的一地酒液,空气中飘着一股混合香水、烟酒难闻的气味。

    她没了先前高傲的姿态,一派幽怨又哀戚地望向季骁虞:“我只是想知道,今天出现在你身边的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来路。”

    季骁虞:“她怎么了。”

    李离愁想到家里闹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的父母,因为刚才季骁虞恫吓她的事,内心登时燃气一团火焰,将所有的妒意化作浓稠的仇恨,通通堆积到未曾出现在这的宋舞身上。

    她双眼通红地盯着他道:“你什么时候跟她分手?”

    季骁虞偏头回视李离愁,轻声问:“分什么。”

    李离愁对宋舞的仇视,胜过了对他的恐惧,她仿佛找到了能报复这件事的最好方法,“分手啊,季骁虞,我跟你复合,我们复合好不好。”

    她恍若看到了希望,连爬带挪地靠近他,再一把将季骁虞抱住,“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没放下过你,我还想跟你在一起。”

    “然后再给我戴绿帽子?”季骁虞嗤笑。

    之前一直没提,季骁虞以为李离愁应该有自知之明,他们读书时候谈恋爱,是李离愁追的他。

    说李离愁性子偏激,其实季骁虞疯起来只多不少。

    高中一毕业,李离愁说要出国,要季骁虞也去。

    季骁虞高中以前就是在国外长大的,他腻了外边的日子,怎么可能又回去,当然是不愿意。

    在手机里发现李离愁跟其他男人有联系,聊到双方喜欢的大学,还约定做校友后。

    他提出,李离愁喜欢出国就出,用不着跟他耗在一起。

    这意思相当于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