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专门为这个孩子而来的?”,关西地区离东京,可是有相当长一段距离…

    “也不全是”,白石浅蓝色的袖口松松挽起,丁子茶色的发尾微微上翘,眉毛闻言耷拉了下来:“因为家里也有一只差不多的孩子…”

    “想给那个孩子找个同类的玩伴么”

    “嗯嗯——但一想到这个孩子的家人在这边,当然,也有可能它更喜欢外面的世界…”

    “我明白的”,幸村侧过视线,目光投向那个强壮的孩子,涟漪层层:

    “这些可爱的孩子总是很容易让人挂心,又不能忍心剥脱它在外自由自在的天地”

    “就是这样的,不知名君心思真是好生通透呐”,还是个温柔细腻的好少年!“遇上这个孩子,证明今天一定有运在”

    “它算是今天意外的收获”

    意识到对方指的是画册上作品,白石栗色的眸光,聚起后直接星光点点,惊叹道:“好厉害的笔触”

    “每一处细节都完全拿捏到位了,这个体型比例,触角的角度什么的,全都刻画出来了呢!”

    “不介意的话,用这个留作念想如何?”

    “咦?”

    “不能当玩伴,至少让它和东京的孩子打声招呼”

    通讯工具提示声响起,幸村对另一边的人已有所预料,起身和对面的少年告别。

    树叶婆娑,夏风微凉,风吹过他手上细腻光滑的画纸,白石回过头来望着对方远去的身影,眸底划过一起茫然…

    …不知名君看起来有些眼熟,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对方…

    …伤脑筋呐,早知道应该自报家门,再问过对方的姓名,“小仙二号,你说呢”

    小仙二号整个身体瞬间换了个角度,只留给他一个高冷的屁股,磨磨蹭蹭地打算刨坑退场…

    “再聊会天怎么样,这么快就要回家吗,天色还很早呢”

    霹里咕噜,好吵兜嘞,要刨个新坑继续睡大觉!

    “嗯嗯——这边的太阳也很暖和哦,真的不再聊会天吗!”

    就知道吵吵吵!看兜角撞绝招,原地使出挖地洞,跑路!跑路!

    “你是小姑娘吧”,白石脸几乎要贴到它消失的洞口了,深情地挽留道:“强壮的小姑娘,留个联系方式怎么样!”

    …跑得也太快了吧!

    ……

    “《游艇上的午餐》是皮埃尔·奥古斯特·雷诺阿晚期的得意之作,但在此画之後,雷诺阿逐渐放弃专注在制造光影的呈现,而趋向于较平实的描绘。”

    幸村和赤司游走在一幅幅光影交叠的油画面前,前者眸底的流光溢彩逐渐掩不住,用低缓轻暖的语调慢慢为身旁人介绍道:“印象派画作,习惯于用变化的色彩渲染阴影、暗面、亮面和高光,而不是简单地加入中性的白色、灰色和黑色,但即便是朴素的色彩也能呈现出生动的效果”

    赤司看着对方难得的情绪外露,再加上特定的会展风格,大概知道迹部的雷阿诺画集是为谁准备的了,目光贴着面前的彩色画卷,适时评价道:“它们的生命,有时就像它试图捕捉的光效一样转瞬即逝”

    幸村莞尔道:“赤司也了解印象派绘画?”

    “只是有所耳闻”,艺术领域的知识,他通常是作为常识储备,事实上,自己涉略更多的是将棋、围棋、国际象棋、黑白子棋之类的,因为有输有赢……

    目光擦拭着眼前这幅光彩夺目的画卷,苍白纸卷上透露出的淡淡暖意直教幸村沉沦,光暗重合的处理很细致,让这幅美景生出一种异乎寻常的明丽和朦胧…

    幸村:“有些事物,只是这么看着,就觉得它们身上在发光”

    “热爱很容易引人沉沦”,想起那颗乖巧温顺的篮球,赤司有些感同身受道,“它们身上拥有无穷无尽的温度”

    …也只有极致,才能配得上这份热爱和温度…

    幸村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接着道:“也只有极致的完美,才能配得上这份热爱和温度”,譬如自己的网球。

    …赤司压下眼角,将余光从他身上移回——对方似乎总能刚好压到他的所思所想…

    ……

    画展已经逛完,幸村带着对方走出来,适时察觉到对方今天情绪有些异常:“篮球队最近很让赤司操心?”

    “还好,那些家伙有些精力过剩而已”

    “加重训练量也拿他们没办法?”

    “累趴下的时候有效果”

    “可以试着延长这个效果,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有在往这方面做些调整,但那些家伙总是颇有怨念”

    “大概是怨念赤司的训练量太轻了”

    “…说的也是!”

    黄濑和黑子挤在宣传牌立后面,定定辩清上面的文字:印象派の展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