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里最好的运动门类医院。”,教练说完,忽然有些感慨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了。年纪一大,磕磕碰碰现在的都不敢马虎了,以至于现在不管到了哪里,都得把每个地方最好的医院都收集起来放在心里,才有一丝安全感。”

    幸村看了他一眼,显然没想到他还有这个画风:“我以为——”

    同一时间,塞波仿佛有了先知,微笑拒绝道:“——美妙子和波可丽拉都很好,我由衷地希望将来她们能得到美妙的爱情。”

    行吧,虽然不是正主,但收到好人牌的幸村由衷地替她们表示:“你还是适合继续收集安全感。”

    一分钟后,一间足够宽敞的办公室。

    幸村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漂亮的眼睫阖下,周围是他陌生的德语字迹,勉强能从主治大夫的名字上,分辨出“阿道夫”之类的痕迹。

    …潜意识里敏感的神经末梢动了动,有什么思绪一瞬间闪过他的识海,吉光片羽,但太过于模糊,他没有来得及抓到它,只能暂时将它按下,手心是热腾腾冒着热气的水杯,在偌大的空间给了他一丝很陌生的安全感…

    玻璃窗像一道虚幻的屏障,轮廓硬朗的白大褂医生站在走廊上,隔着那道屏障看向里面的少年,沉默了片刻,用熟练的德语开口道:

    “结论出来前,我会多送几个地方,确保结果的真实可靠性,你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教练不复刚才的漫不经心,眉头紧锁,下颌线坚硬冷淡:

    “其他地区的权威机构也送一送,他现在还不知情,在正式结果出来前,我不打算告诉他。”

    医生暼了他一眼:“病人有权知道真相。”

    “虚幻一枪的话,他不知道也没什么问题。”

    医生并不没有出声纠正他,毕竟在正式结果出来前,所有人都应该对结果有个美好的期待,这是合情合理的。

    良久,塞波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开口问道:“嗯——检查过程是不是会很漫长?”

    “是,甚至会有些痛苦。”

    沉浸了半瞬,教练接着道:“虽然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能不能让他在感觉不到痛苦的情况下,不要用打针的方式注射麻醉?”

    白大褂医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塞波摩擦着下巴:“…让他在不知道自己会被麻醉的情况下麻醉他,不要做得太明显,不动声色地麻醉就好。”

    医生:“…我可以考虑采用比较原始的方式,比如拿块干净的毛巾浸满芬太尼或者舒芬太尼捂住他的口鼻。”

    教练摇头,立刻反对医生粗糙的建议:“他很敏锐,这样一来他一定会发现的。”

    “…所以不要私底下对医生提太过分的要求。”,医生对他的担忧甚至嗤之以鼻:“…注射麻醉而已,他又不是在地上爬着要找妈妈的baby。”

    塞波:“……”

    ——罢了,希望满嘴谎言的大人还有光明的未来。

    消毒药水弥漫在空气里,空气中干净的成分慢慢一点一滴被渗透完毕,幸村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眉头逐渐紧锁…

    可能名字中带“阿道夫”的白大褂医生拿出一针药剂,冰冷的针头在灯光下反射出漠然的温度和光泽,他用英语安抚道:“——别怕,很快就会好。”

    幸村在失去全部意识前,勘勘只剩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果然所有哄他来医院的人,进门前的保证都是骗人的!

    ……

    “明后两年,世界竞标赛就会从这里开始,逐渐走向全世界,到时候加缪也会参加。”,满嘴谎言的教练把幸村带进赛场,一边朝着整个盛大的会场打招呼,一边给他展望未来,“——你也可以参加,说不好你们会在那里碰上。”

    “喜欢这种感觉吗,总有一天你也可以,到时候还会有女粉丝在下面替你尖叫。”

    “最后一点就免了。”

    “你是喜欢男粉丝替你尖叫?”

    “一定要挑的话,我希望尖叫的是对手。”

    教练点头,表示理解了。

    幸村目光悠长,视线颤抖,冰魄色里盛满一片潋滟。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比聚光灯打在身上的感觉能更让人身体一热了,如果有,那就是征服荆棘丛生的赛牌上写着yuki ura seiichi,最好旁边还能有个令人信服的“6-0”…

    他的身体明明初次亲临atp男单决赛现场,但灵魂深处仿佛无比熟悉并迷恋这种味道。

    …颜色,灯光,色彩,呐喊,好像一瞬间都各自拥有了具体的形状。

    幸村很满意这种感觉,如果这个赛场现在就是他的,他会更加满意,这趟德国之旅的体验感又回升了一点…

    塞波将目光投向远处,又低头看向他,耳边都是喧哗,目及少年眼中的憧憬,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好像忽然挨了一下,他忽然就很想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