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主卧里有一间浴室,可是两个女人只能挤在一个浴缸里。

    热气蒸腾下,郑羽菲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整个人也恢复了状态。

    可是郑羽菲宁愿自己还不清醒,因为清醒了,她就会想到秦楮墨,想到不久之前发生的难以回首的一幕。

    隔着水雾,许梦依看到郑羽菲闭上眼睛,泪水缓缓顺着眼角滑落,最后掉在水中消失不见。

    “羽菲,你……”?

    “我没事。”?郑羽菲缓缓摇了摇头,“梦梦,你相信楮墨有苦衷吗?”

    “我才不相信。”?许梦依执拗的别过头。

    郑羽菲惨淡一笑,她忽然睁开眼直视着许梦依,“其实你是相信的对不对?你只是很讨厌他突然的懦弱,和他母亲对我的的欺凌。”

    “我……我没有。”

    然而郑羽菲灼灼的目光却在告诉许梦依,她完全知道她在想着什么。

    “梦梦,你从秦楮墨口中知道的我们的过往,要比楮墨告诉我的多的多。”

    比如郑羽菲是如何拿出了全部身家陪着一贫如洗的秦楮墨创业,比如她是如何难产痛了一天一夜才生下了秦思雨,比如安晓月是如何制造了车祸。

    又比如后来,秦楮墨是如何察觉了安晓月对郑羽菲痛下毒手后的殚精竭虑,还有陆子辰出现后的暗中周旋与保护。

    “你又想起来些什么了?”许梦依疑惑的问道。

    “我没有。”郑羽菲摇了摇头,“可是梦梦,我不是傻子,发生过的事总会留下蛛丝马迹,那些过往是可以推理出来的。”

    推断出一件事的因由或许只在电光火石之间,郑羽菲已经梳理出了全部的答案。

    “很多事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楮墨这么做一定是因为他认为我受过的苦都来源于他。”?

    所以他才会突然变得如此愚蠢。

    “你的意思是……”?许梦依猛的坐直身子,带起了一片水花,“秦楮墨他要自己去解决那些事?”

    “对。”?郑羽菲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你知道我最怪他什么嘛?”

    许梦依茫然的看着郑羽菲。

    “我怪他不肯告诉我。”?

    独自去面对万丈深渊这种事,也只有秦楮墨这种傻子才做的出来。

    ?“你在宋慧玲面前说出要和秦楮墨彻底断绝的话,是为了迷惑她,其实你是为了帮他。”许梦依笃定的说道。

    郑羽菲话说到这个份上,许梦依要是再听不出来,那她真的是比秦楮墨做出走刀尖的行为还要“愚蠢”?了。

    “你可真是……”许梦依不知是该无奈还是该责怪他,“你既然都猜到了,为什么还非要去一趟,挨打很好玩吗?”

    “因为我不确定自己猜的对不对啊。”郑羽菲在许梦依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她站起身来从水中走出去,扯了条浴巾把自己赤裸的身体裹了起来。

    “梦梦,他欠我多少,我欠他多少,早就记不清了,既然注定纠缠一生……”郑羽菲摇了摇头,甩掉发丝上的水珠,“不如就和他一起,把所有藏在幕后的人揪出来。”

    “然后呢?”

    “曝尸荒野。”

    许梦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虽然泡在水里,她也感受到了郑羽菲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意”。

    女人狠起来的时候,敌人只能无路可逃乖乖受死。

    ?郑羽菲缓缓的擦掉了身上的水珠,换上了一件浴袍,甚至还心情极好的涂上了护肤品。

    直到把这些工作都做好,郑羽菲才把还在愣神的许梦依从半凉的水里拉了出来。

    “楮墨这会儿应该还在医院,你或许还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许梦依茫然的转过头。

    她实在是想不通,一个脑子里淤血未除还失了忆的人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内就把所有的事都梳理通的。

    “替我带给他一样东西。”

    许梦依趟风冒雨又跑去了医院,好在陈卫斌开车来接了她,才免除再次淋雨的局面。

    郑羽菲在许梦依走后就一直呆坐在床头,直到感觉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才回过神。

    “什么鬼天气……”明明是白日,天却一片昏黄,像是末日来临了一般。

    郑羽菲刚嘀咕了一句,就感觉鼻子发酸,接着就打了个喷嚏。

    “看来是要感冒了。”

    郑羽菲坐起身来,推开门随手按开了走廊灯。楼下的浴室里水声已经停了,接着戚无衣就走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和郑羽菲大眼瞪小眼,接着脸颊就诡异的红了。

    “抱歉,我的衣服都湿了。”

    戚无衣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虽然他自认为可以和郑羽菲“姐妹”相称,可这样出现在一个女人面前,还是爱人的朋友的爱人面前,总觉得非常不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