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国将她放在旁边石头椅子上,苦口婆心的道:“听我说,公安这边已经在处理了,你要是等不及,咱们就带着干粮,带着钱,也出发去找,看看能不能把人弄出来。”

    “我,我一个人去就成。”

    “我陪你。记住,你不能慌,你大哥还等着你呢。”陈志国粗糙的手指抬起,擦干小丫头脸上的泪水,动作自然,像极了一对厮守许久的恋人,“咱们现在先去我宿舍,带足干粮和钱,就去找人。”

    “嗯嗯!”李小琴一直点头。

    陈志国接过公安同志倒的温水,塞到李小琴发抖的掌心里,无声地安慰着。

    李小琴就那么认真听着,看着他的眼神清澈而信任。

    晓得小丫头情绪稳定下来了,公安同志和陈志国眼神交流后,便回办公室处理公务了。

    喝了半杯温水李小琴冷静许多,念及刚才自己的冲动,更是自责,她觉得,要第一时间找到大哥,解救大哥,却疏忽了黑心煤矿厂都养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打手,要是自己能带回大哥最好了,若丢了小命就不可能有机会见到大哥了。

    隔壁几个煤矿业兴起的县城距离本县不远,但因夜黑风高,骑车起码都要天灰亮才到达,李小琴随陈志国上他宿舍拿了钱和干粮后,立即出发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同睡一房间

    两个人连夜赶到隔壁一个煤矿厂最多的县城,坐了一夜的自行车后座,坐得腰酸背痛,李小琴却沉浸在对大哥的担忧和祈祷,疼痛都忽视了。

    陈志国庆幸这件事被自己碰着了,能陪着小丫头来找人,不然就她这心神不定的模样,一个人更不放心。

    路上陈志国拿出干粮给李小琴吃,到达隔壁县城后,又拿出干粮和军用水壶给她补充能量,小丫头每次都摇头说不饿不想吃,陈志国就虎脸相逼,事实证明吃过干粮喝过温水的她脸色要红润些,陈志国心中甚是欣慰。

    部队里常年磨炼的人体力超常的好,陈志国脚蹬二八大杠自行车,到达隔壁县城时凌晨三点钟,大街上安静得只听狗的叫声,这时候也找不到人打探附近的煤矿厂咋个走,陈志国寻了县城一个小旅馆住了下来。

    到了旅馆陈志国抽两张粮票托服务员帮忙下碗面条,招呼小丫头随便对付一口,她却称没心情吃。

    念及到达县城逼她吃过干粮,这玩意顶饿,陈志国便咕噜咕噜将两碗面条扫光。

    旅馆只有一间空房,陈志国以兄妹的名义开的房,本打算自己打地铺的,意外地看到房里竟有两张床,俩人一人一张,李小琴拖鞋爬上床便沉沉睡去,她心如火烧巴不得立刻去找大哥,但转念一想陈志国劝的有道理,只有养足精气神才有力气跟黑心肝煤矿厂要人,再说白天帮忙屠杀生猪,晚上又是小猪仔的事又是大哥的事,她能量已经榨干了,所以刚趴到床上没会儿就睡了过去。

    陈志国想了很多天亮的事,最后理清楚要怎么着手,看到小丫头睡得沉,起身给她盖被子,自己回床上也睡了过去。

    天蒙蒙了李小琴就从噩梦中惊醒了,她双手揉了揉眼睛,爬起来想倒杯温开水喝,掀开被子坐起来便听到一声沙哑的问,“睡醒了?口渴吗?”

    这是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同志声音,李小琴惊得一抬头,竟然看到就是陈志国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只白瓷杯正递过来。

    “你的嗓音?”李小琴接过来,有些吃惊地看向他的脖子眼。

    “咳咳。”陈志国微微尴尬,手指捏了捏喉咙处,“估摸是昨晚着凉了,没事。”

    “哦。”听他这么解释李小琴没多怀疑,手捧白瓷杯咕噜咕噜灌下肚,浑浑噩噩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陈志国睡的床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这会看小丫头黑眼圈,有些心疼地道:“时间还早,你要不要再睡会?”

    “不了。”李小琴摇头,“我们还得早点出发打探消息呢。”

    陈志国道:“消息探好了,等会直接去找。”

    “好了?”李小琴吃惊不已,昨晚两人到达后就匆匆歇息,这人啥时候去探的消息啊?

    再看他睡得床铺叠得整齐的被子,还有脚上沾了黄泥巴的绿色军鞋,她顿时明白了,“你该不会没有睡觉,连夜去打探了吧?”

    “睡了,我早起去的。”陈志国说道。

    昨晚他们找到小旅馆时都凌晨三点多,这会天灰蒙蒙,自己也就睡了两个多小时,他睡的话顶多半小时或四十几分钟。

    难怪嗓音变得沙哑,原来没睡好导致!

    李小琴看陈志国的目光有些愧疚,“那要不,你躺下来眯一小会?”

    陈志国摇头,“不消,以前在部队习惯了,遇到紧急情况,能扛枪杆子连续盯敌人两天一夜。”

    李小琴歉疚的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陈志国寻思片刻,很快找到把上海58-1三轮汽车当做突破口这个点。

    他眯了半小时便起来,以前在部队里时经常卧底,抓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这些人小道消息多,陈志国先从旅馆服务员口中打探出县城灰色地带区域,心里有了底细后,到达便拿几张烟票酒票引诱他们帮忙。

    这些钻法律漏洞的人可不是善斋,陈志国部队出来的练就一身武力,空拳赤手四五个对付他还有点吃力。

    干架干不过人家,人家还好意拿烟酒票孝敬,他们自然乐意帮助。

    这段时间煤矿厂如雨后春笋般涌出,但拥有这辆车的老板却不多,陈志国一一排除,最后筛选出必去的矿点,心里有了底后,陈志国才返回小旅馆。

    俩人退掉房,从小旅馆出来后,县城大街小巷开始热情起来,陈志国穿灰色的中山装,口袋别一支钢笔,一股子老干部味道,跟哪个打听消息都会探出实际性的东西,甭管哪个年代,政府干部人员老百姓们都比较尊重的,所以这会向他们打探,人家也没有因为他们是外县人,就藏着掩着。

    附近拥有上海58-1三轮汽车的煤矿厂就两个,和昨天晚上那批小混混透露的没啥差别,距离稍微远,陈志国嘱咐李小琴坐后座,自己一只脚放在脚踏板上,向前一滑,坐稳后转动脚踏板迅速朝目的地跑起来。

    路上李小琴想好了怎么跟煤矿厂老板要人,然而到达时压根轮不到自己开口,有陈志国在,事情办得顺利,到达后,他先是叮嘱自己稍等片刻,他找到了管事的,把自己的来意说清楚。

    对方一听是来要人的态度恶劣,这时候陈志国表明身份,拿出政府大院的工作证件,对方立马低头哈腰赔笑脸,胆子小的甚至把自家煤矿工人都喊齐了,让陈志国亲自辨认。

    这事如果是李小琴来,来得时候火急火燎,三句不对劲心里的小火苗蹭蹭往外冒,人家煤矿厂都会雇佣几个身强力壮的打手,这时候怕就把她轰出去了,哪里可能配合把煤矿厂都喊来辨认?

    可惜,人家如此配合,连续两个煤矿厂找下来,却没找到大哥的身影。

    第二百一十八章 软硬都不吃

    李小琴不死心,逮着负责人的手臂说:“同志,你一定见过我大哥的对吧?我大哥右眼盲,身材纤瘦,斯斯文文的,你快告诉我在哪里好吗?同志,我带了钱,只要你告诉我,我就给你钱,给你五十,哦不,给你一百!”

    对方蹙眉不悦,“我们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也没见过这个人。”

    李小琴觉得他们都是煤矿行业的,彼此熟悉,就算人不在他的煤矿厂,估计也知道是哪个煤矿厂带走了。

    认为人家是敷衍自己,情急之下,李小琴口气有些冲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做生意的少不了聚在一起吃吃喝喝,我大哥是个残疾人,我就不相信你没有从哪个口中听到点什么!”

    上辈子大哥确定在煤矿厂里出的事,大哥的情况摆在那里,她就不信当时那个煤矿厂老板能不嫌弃就把人留下,做生意的人隔三差五就聚集吃喝,她觉得那个煤矿老板肯定在饭局上埋怨过的。

    她这边焦急得嘴角都起了泡泡,对方却没有半点怜悯的心思,不耐烦地摆摆手,“说了没有这号人,也没有见过这号人,赶紧走吧!”

    “同志,我大哥眼睛不好,斯文干不了活,就算留下来也没有啥用,你们……”

    “走不走?不走我就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