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间的门开开合合,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她低头忙活自己的事情。

    “都准备好了吗?”

    磁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顾清苒下意识往门口望去,与那双桃花眼不期而遇。

    几秒钟的时间,从他眼中看到了陌生、熟悉、疑惑再到不解。

    “想必这位是新来的麻醉医生吧,我是季岽,脊柱外科医生,是今天二助。”

    季岽对顾清苒的印象非常友好,可以说是如见亲人,毕竟因为她的选择,让他们脊柱外科在其他科室中脱引而出,走路都带风了。

    视线扫到季岽,眼底多了几分冷意和疏离,“顾清苒。”

    “顾清苒顾医生,你名字很好听,”季岽笑。

    “谢谢,”她不再多说,吝啬收回季岽身上的目光,余光撩了眼从进来后便一直不说话的林时安,一根羽毛拂过心尖,痒痒的,身后还跟着他们科室的宋主任也是今天的主刀医生。

    倒是没有见过工作时的他,一身墨绿色手术服,戴着帽子和口罩整张脸只留下那双极具危险性的眼眸,又在环境和装饰的衬托下显得高冷。

    双手平举在胸前,即使戴上手套也难掩其修长。

    顾清苒背过身,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注意力被身后的人夺去,灼热的目光似要将她的刷术服烧成一个洞,脖颈缩了缩,强迫自己忽略掉。

    好在手术开始进行,林时安有条不紊地用电刀割开患者的皮肤和肌肉组织暴露患处。

    明明是血腥画面,却感受到了神圣不可侵犯,颀长的身影在无影灯下整个人散发着光芒,俊朗的侧脸紧绷,动作优美、精准、不容小觑。

    几个小时后手术结束,眨眼间竟然临近中午。

    顾清苒摸了摸肚子,有些饿了。

    手术室有专门的食堂,即使手术结束的晚依然能吃到热乎乎的饭,不过,他们这次结束的巧,正好位于中午时分,自然不需要厨师另烧。

    洗了手,摘下口罩,排在最末尾的队伍,脚尖不时踮起眺望。

    糖醋里脊,不错,我喜欢吃。

    居然还有油炸土豆饼!

    救命,这是什么神仙食堂。

    一想到原来工作的地方,嘴角往下一撇,说不出的嫌弃。

    不仅没有单独的食堂,手术晚了,只能吃冷掉的饭菜,当然是有微波炉可以加热,可一场手术下来人已经疲惫,哪还有心思去热饭。

    顾清苒端起铁盘递给工作人员,“姐姐,我想要糖醋里脊、干锅花菜还有一个油炸土豆饼,谢谢。”

    食堂阿姨递给她的瞬间,眼神无意间一瞟,蓦地瞳孔放大,“哎,你是那位新来的麻醉科医生?”

    “姐姐,认识我?”

    “听说。”

    她摸了摸口袋,未来得及收敛的笑容僵在脸上。

    好像,忘记带饭卡了。

    才夸完手术室的食堂,就面临尴尬场面,他们没有付款码,一切得靠刷卡。

    “刷我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张白色卡片出现在眼前,伴随而来是磁性中透着疲惫的沙哑。

    顾清苒抬眸撞进林时安半垂的黑眸,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有了平日里乖张不羁,眉宇间溢出淡淡的疲劳,精致的面颊被口罩和帽子勒出一条条红痕。

    林时安眼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又见面了,顾女士。”

    顾清苒努努嘴,“好巧,林先生。”

    “不如,我们坐一起?”林时安提议。

    “不用了,”她冷声拒绝,“我喜欢一个人吃饭,谢谢林先生好意。”

    收回饭卡顺手揣兜里,眉梢一挑,“晚上医院有联谊活动,顾女士有空的话,可以参加。”

    “不了,家里有事,谢谢林先生告知。”

    端着盘子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僻静无人,她可以安安静静享受完午饭不被打扰。

    因才入科,安排给她的手术并不多,这不能准时下班是最幸福的事情,然一想到回家后面对的人,再好的心情也会被破坏。

    顾清苒踏入堂屋,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她欣喜,“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顾奶奶放下茶杯,“囡囡回来啦,那就开饭吧。”

    “哇,今天一桌都是我爱吃的菜。”

    “那当然了,这可是你奶奶特意吩咐陈妈做的,”顾爷爷夹了片牛肉叠放在米饭上,“尝尝,尖椒牛柳,是不是还是一样的味道。”

    “谢谢爷爷。”

    顾清苒尝了一口,鲜香和麻辣在口中产生了奇妙反应,牛肉被提前腌制过,经过大火爆炒后,尖椒的辣和酱料的鲜美融入到一起,每一口都是味觉上的享受。

    “顾清苒!”顾父扔了张照片过来,一脸阴沉,隐忍着怒气兴师问罪,“好好给我解释解释。”

    她觑了眼,眼里的光闪烁几下后熄灭了,“爸都看到了,还想让我解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