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苒:爷爷,谢谢您,您还不如不去找呢。

    溜出手术室后,顾清苒见负责人没注意到自己,赶紧跑路。

    她一路问人找到了在山脚下给伤患包扎伤口的林时安,他眼底的青黑依然很明显,脸上的憔悴也没有消退,短发渐渐长长堪堪遮住了眉眼,发梢几乎要戳到眼睛里。

    顾清苒皱了皱眉,转身走到别处借了把剪刀,随后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右手托腮,边等边注视他。

    半个小时后,林时安换好药,低头收拾东西。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不远处眼睛一闭一闭的顾清苒,显然她快要睡着了。

    林时安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三两下收拾完后,大步流星走到顾清苒身边,下意识伸手接住她快要垂下的脑袋。

    顾清苒迷茫,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眸望着他,言语中染上了几分慵懒惬意,“你好了?”

    “嗯,”余光一瞥,找到了不远处的石头,他拿过来摆在顾清苒边上坐下,语气柔和,“等了多久?”

    她摇摇头,“没多久,只是有点困而已。”

    “昨晚没睡好?”林时安担忧,对上她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不免心疼,“要不先靠着我的肩膀睡一下?”

    “没事,”顾清苒安慰,“真的只是有点点困,太阳一出来照在身上,整个人懒洋洋的,睡意自然而然就来了。”

    若是在休息,她定躺在床上睡得醉生梦死,可惜现实很骨感。

    她托着下颌角,指尖轻轻触碰到眉宇间的头发,“时安,你的头发长长了,都快戳到眼睛里了。”

    “没关系,”林时安无所谓,“等会儿我去戴副眼镜就没事了,头发嘛很容易长长的,尤其是短头发,”他感叹两声,“有点怀念寸头的日子。”

    既不用担心头发戳到眼睛,也不用频繁去理发店。

    顾清苒笑得不怀好意,“时安,你相不相信我?”

    “怎么说?”

    对上她的坏笑,难得林时安起了警惕心,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可说不出来。

    顾清苒故意不说吊着他胃口,眨巴几下眼睛继续追问道,“相不相信我?”

    林时安失笑,“你不说我怎么回答?”

    “我不管,你先回答我再说,”她胡搅蛮缠,愣是不说是什么事情。

    林时安心一软,松了口,“我相信你。”

    顾清苒眼睛一亮,“相信我就好,接下来你就放心大胆把脑袋交给我,”她从背后掏出准备已久的剪刀,对着他比划了下,“你说我是从哪里开始剪比较好呢?”

    林时安震惊,身子僵住,奈何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说出去的话同样不能收回。

    难怪囡囡死活不说是什么事情。

    说实话若是早早说了,自己还真不一定同意,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林时安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对她说道,“囡囡,你要记住这一剪刀下去代表的可不只是我一个人,还有你,所以慎重,慎重。”

    顾清苒完全不在怕的,她笑道,“无所谓,反正过两天我要跟随大部队回去了,而你乖乖留在这里,因此再丑也影响不到我。”

    “顾清苒!”

    林时安压低音量,隐隐透着危险的意味。

    然他越是如此,顾清苒越是下手干净利落,几剪刀下去,头发纷纷落了地。

    倏尔,有些不满意,她走远几步比划了下,卒然间眼睛一亮,兴冲冲跑过来对着边上就是咔咔一通剪。

    随着耳畔声音接连不断,林时安从开始的忐忑到现在的漠然,左右已经这样了,再差也差不到哪去,还不如提前做好心理准备,面对自己的丑发型和其他人的嘲笑声。

    几分钟后,顾清苒心满意足收了手,用毛巾帮他掸去身上和脖颈间细小的碎发。

    接着林时安抬脚就要走,他想找一处没人的地方掏出镜子查看,不料被顾清苒揽住,“等一下,”她率先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我能看看吗?”

    顾清苒打字的手一顿,将手机递了过去。

    林时安点击照片,两根手指划拉一下,将图片放大……

    显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差,比他心里预期的高了很多,虽然有些瑕疵,比不上技艺高超的理发师,但在林时安眼里是最好的。

    两人面对面坐着,突然相顾无言,周围安静下来,气氛冷却下来,先前的温馨消失不见转而被即将到来的离别所取代。

    顾清苒低着头默不作声,脚尖有一下没一下踢着前方的石头。

    她努努嘴,没好气道,“我要走了,就这两天。”

    “我知道,”林时安语气闷闷,说不出的难受。

    “就没有想对我说的吗?”

    “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吃饭,别饿过头了就不吃,即便不吃饭,吃点别的东西垫垫肚子也是好的,总好过一直饿着,囡囡,晚上睡觉记得盖好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天气凉了,你又喜欢踢被子,容易着凉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