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僵立在原地,仰首望向穹顶翻滚的劫云。

    天地之威沉沉压下,雷鸣贯耳,仿佛皆在讥笑他的无能。

    江倾与栀晚之间的纠葛,他理不清;

    金丹瓶颈,他破不开;

    恩义与生死这笔账,他也算不清。

    万千思绪如锁链将他束缚在原地,寸步难移。

    难道……我林尘此生,就只能困于这泥沼之中,连踏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劫雷轰然落下,刺目的电光映亮了他的眼眸。

    不,这不是他想要的。

    江倾与栀晚,辜负谁都非他所愿。

    既然不愿,那便遵从本心。

    世间岂有两全之法?我林尘,只求问心无愧!

    他的脚终于踏出了一步,可下一刻,一阵熟悉的香风却轻轻拂来。

    是栀晚。

    她静静立在门边,挡住去路:“师弟,你要去哪儿?”

    林尘迎上她的目光,躬身一礼:“师姐,弟子去探灵司。”

    栀晚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去送死么?为了一个慕清雨,连命都可以不要?你若死了…可曾想过师...江姑娘往后该如何?”

    林尘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清晰:“那烦请师姐,将此事上报执法峰,或许还能阻拦一二。”

    栀晚轻轻叹息:“林尘,有些事你不明白。从慕清雨踏离山门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个死人了,这是离山与云梦的交易。”

    林尘怔怔望着栀晚,深吸口气,目光却渐渐坚定起来。

    “师姐,恩情要还,承诺要履行,否则,弟子道心难安。”

    栀晚凝视着林尘,眼前的少年既熟悉又陌生。

    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师弟,似乎在无声间长大了许多。

    她闭了闭眼,终是轻声开口:“……我去求我师姐。”

    林尘却再度躬身:“弟子不愿因一己之事,让师姐为难,师姐不是向来不喜...慕清雨。”

    栀晚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既知我不喜,你还偏要去?”

    她语气稍缓,似是妥协,“听师姐一回,别去。往后……我也不再与你的江姑娘争执,许她安心给你做小妾,这样可好?”

    阁楼内,江倾静静听着,竟罕见未曾出声。

    林尘缓缓摇头,这一揖却比任何一次都深重。

    “师姐,我必须去。这不仅是我的承诺,亦是弟子对道心的坚守。”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栀晚。

    “这些年在师姐的庇护下,真的太暖了。”

    “可今日若退,明日再退,退路便会成了弟子的路。可若他日刀剑指向的是师姐,弟子是否还能退。”

    林尘摇头道:“这不是,弟子想要的!”

    “弟子只愿风雨来时,能站在师姐身前。这一次,就让弟子自己走一回。”

    栀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神大受震撼,这是这小子能说的话?

    随后,她竟伸出手,摸向林尘的额头道:“你病了,病的不轻,听师姐的,师姐带你去治病。”

    林尘深吸口气道:“求,师姐,成全。”

    栀晚缓步上前,深吸口气,将林尘轻轻拥入怀中,温热的气息拂过林尘的耳畔。

    “你若能渡过了此劫,回来,师姐便许你亲一下师姐!”

    林尘顿时脸颊,升起一团红晕,耳根都绯红。

    随后便朝着探灵司而去。

    江倾缓缓走到栀晚身边,嘲讽道:“呦,这还是我认识的栀晚吗?莫不是被人夺舍了。”

    栀晚顿时笑道:“那你还不去看着他。”

    江倾目光看向林尘得方向悠悠道:“姐姐,为什么要去呢。今日我替他平了离山,明日心魔劫至,谁替他扛。

    你自己都还没长大,还妄想教导他人,最终也只教出个不伦不类。”

    栀晚怒目圆睁:“你长得倒是‘大’,还不是只会厚颜无耻地抢别人的东西!”

    江倾则没理会栀晚,转身进了阁楼,冰冷的丢出一句话:“你的不就是我的。”

    栀晚轻轻叹了一声,这离山,怕是要乱了。

    她取出一枚玉简,低语道:“惜月、柳羡……速来执事峰。”

    话音方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落向执事峰。

    推开商清微院门的刹那,栀晚却骤然顿住——南宫轻弦竟也在。

    想起师姐与她之间那不清不楚的关系。

    栀晚刚迈过门槛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

    这时,商清微的声音冷冷的响起:“你还有脸回来?你个没良心的。”

    栀晚立刻讪讪一笑,佯装无事地迈进房内。

    “哎呀,是谁惹师姐生这么大气?是不是沐玄音?我这就去揍她一顿,给师姐出气。”

    目光一转,她恭敬又略显生硬地向一旁行礼:“南宫师姐也在。”

    南宫轻弦抬眸淡淡一笑,并未应声,只将指间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栀晚看着南宫轻弦,眉头紧蹙,她为何会来。

    离山这次的危机,她是否也有参与,可是她这种人,怎么会看上那些人呢。

    她是来护师姐的,还是来限制师姐,唉,猜不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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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林尘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探灵司而去。

    而在劫云正下方,一道纤细的身影悬浮在半空,正是慕清雨。

    即将靠近时,慕清雨周身骤然散发一道金丹气息的波动。

    可下一刻,一只巨手便自半空成形,握向幕清雨。

    那巨手遮天蔽日,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慕清雨顿时祭出长剑,斩向那只巨手。

    可金丹初期与圆满的境界差距不是一丁半点。

    巨手消散,慕清雨整个人也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而云苍当看着是慕清雨渡劫后,欣喜也面容也渐渐地隐去,手上便也没了动作。

    护持法阵也已散去,毕竟维持法阵消耗离山的资源可是巨大。

    慕清雨只觉体内灵力骤然溃散,眼看粗糙的地面即将在眼前放大。

    她下意识地闭眼,却在下一瞬撞入一个温暖怀抱中。

    慕清雨猛地睁眼,撞进林尘深邃的眼眸里 。

    心头瞬间弥漫开狂喜,她嘴唇微动,刚要唤出他的名字,一股滚烫的感动便涌上眼眶。

    —— 他终究是来了,在她最绝望的时候。

    可目光扫过他身后,空荡荡的只有呼啸的风与漫天风沙,连半个随行的身影都没有。

    那股刚升起的感动,随即如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彻骨的寒意。

    “你师姐呢?!”

    林尘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就我一个人来的。”

    慕清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了心口,积攒的情绪瞬间爆发。

    “你说你,一个人来的?!”

    她嘶吼出声,眼眶瞬间红透,愤怒、恐惧与感动交织在一起。

    化作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那你是来送死的吗?!赶紧给我滚!”

    她猛地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