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的年岁,于寻常人世间正是鲜衣怒马的年纪。

    可于林尘而言,却早已承载了太多超出他年龄的经历。

    他收回纷杂思绪,目光重新落回黄兴身上:“黄老安心静养。”

    “林尘,你……”黄兴刚要开口,便被林尘轻轻抬手打断。

    “黄老,我知晓你心中所忧。”

    林尘缓步走到床榻边,目光沉静,“此次前来,一来是探望黄老,二来,便是为灵脉之事。”

    寥寥数语,便安定了黄兴悬着的心。

    不消片刻,林尘便自黄家悄然离开。

    方才与黄兴交谈间,他已弄清前因后果,离山久未派弟子坐镇黄家,族中唯有黄兴一人修至炼气巅峰。

    云梦仙宗与青云门觊觎灵脉已久,见有机可乘,便频频前来滋扰试探,后来更是明火执仗地劫掠。

    黄兴拼死护卫,终究寡不敌众,灵石被尽数抢走不少不说,自身也被打成重伤,万般无奈下,才让黄明轩赶往离山找他。

    林尘轻叹了一声,脚步依旧平缓,并未动用神通和光同尘。

    反而刻意朝着城中愈发偏僻的巷弄走去。

    他隐约感觉,自从出现在黄家,他便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行至一条废弃的巷口,两侧断壁残垣,杂草丛生。

    一道娇媚婉转的声音忽然在身前响起,带着勾魂夺魄的软意。

    “长夜漫漫,妾身无心睡眠,可否邀小郎君,共度春……霄?”

    那声音缠绵悱恻,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可话音尚未落地,回应她的,便是一道凝练如墨的刀芒!

    刀芒划破夜色,直接斩来。

    那女子显然没料到这人竟如此狠辣,一见面就动手。

    身形如柳絮侧身,绛红衣裙在夜风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小郎君好凶哦。”

    女子稳住身形,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绛红衣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眼波流转间,尽是魅惑之意

    林尘立在原地,扫过面前女子:“装神弄鬼,为什么跟着我?”

    “郎君这话可就伤人心了。”

    女子掩唇娇笑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带着一股诡异的穿透力。

    “妾身只是见郎君气度不凡,又孤身一人,故而想邀小郎君叙叙情谊罢了。”

    她说着,脚步轻移,缓缓向林尘靠近,身上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幽香。

    林尘看着女子沉声道:“你是谁!”

    女子笑了笑:“当郎君与妾身共度春宵,妾身自会告知!”

    林尘双眼骤然一眯,寒光自眸底掠过。

    他指腹擦过森冷刀锋——“斩神。”

    话音未落,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刀芒已凭空浮现,迅疾无比地斩向女子。

    女子竟不躲不避,眼见刀芒及身,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迎着那能斩灭神魂的刀芒,屈指一弹。

    刀芒竟应声溃散,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风中。

    “小郎君,怎地如此心急?”

    女子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林尘心头顿时大惊,缓缓后退,皱眉的看着女子:“你到底什么人,青云门还是云梦仙宗。”

    女子顿时笑道:“小郎君若是从了妾身,妾身自会告诉你,妾身名讳!”

    林尘道经流转,周身漾起淡淡的灵光,双眸骤然化作灿金之色。

    眸中浮现出的景象,却让他心头剧震。

    那女子周身萦绕的,竟是冲天的血红光柱!

    常人气运不过纤细如发丝,可她身上的血光冲天。

    林尘强压下心头悸动,足尖点地,和光同尘瞬间发动,身形骤然消散。

    仅仅一瞬便已出现在女子面前,刀芒斜挑而去。

    “好快!”

    女子眼睫猛地一颤,瞳孔骤然紧缩,足尖刚要离地后退 。

    可那点惊惶尚未在眸中散尽,唇角却已先一步荡漾开戏谑的弧度。

    她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分毫,只抬了抬手,两根纤细的指尖便夹住了林尘斩来的刀锋,压得刀锋竟再难寸进分毫。

    妩媚的声音裹挟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落入林尘的耳中。

    “神通倒是不俗,可惜,人太弱了。”

    林尘顿时身子一颤,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尝试抽刀。

    直接松手,后撤,和光同尘催动到极致,他的身影瞬间淡化消失。

    只留下那柄兀自嗡鸣的刀,被两根玉指轻轻捏着。

    女子立在原地,美艳绝伦的脸上,竟出现了明显的愣神。

    眼眸眨了眨,看着林尘气息彻底消失的方向,竟拿出一面琉璃镜,看了看自己。

    又低头瞧瞧自己这身装扮,她这模样都曾让西漠的佛子生出了欲望,让她助其修炼!

    “可这小子竟然..逃了,难道是自己老了?连个毛头小子都拿不下了。”

    而后竟开始低声自语:“看来得去吃几个人,好好补补了!”

    她指尖轻轻一弹。

    “锵——”

    那柄品质不凡的长刀发出一声哀鸣,寸寸断裂,化作碎屑,簌簌的落在地上。

    女子抬眸,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小主,

    “有意思的小家伙……看你能逃到哪去。”

    她拢了拢滑落肩头的纱衣,身姿袅娜地向前踱了一步,可身影就这么突兀的消失了。

    与此同时,赌坊之内,林尘的身形骤然出现在人群中。

    冷汗顺着他额头涔涔滑落,他撑着赌桌急促喘息,心有余悸地喃喃。

    “太强了……这般压迫感,竟比直面云苍之时,还要恐惧!”

    林尘顿时来到柳羡身侧,不由分说的就要将人拉走。

    柳羡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赌桌上刚押下的筹码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周围赌客顿时发出不满的哄嚷,但林尘充耳不闻,头也不回地拖着柳羡往赌坊外挤去。

    柳羡抬眼看见林尘额角未干的冷汗,心头猛地一沉,意识到恐怕出了大事,低声问:“怎么回事?”

    林尘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极快:“赶紧回离山,有大凶!”

    柳羡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骤地一亮,语气里满是戏谑:“大胸?有多大?”

    林尘一怔,看着柳羡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无奈 。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竟然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

    他没工夫跟柳羡贫嘴,当即将方才撞见的惊恐一幕,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柳羡起初还听得有些漫不经心,甚至还在琢磨着待会儿带林尘去那间勾栏开开眼界。

    也好让这闷葫芦知道男女之间的那点事。

    免得这孩子长不大,与栀晚之间扭扭捏捏。

    那种事难道让栀晚先开口吗,那估计这小子这辈子怕是没戏了。

    可听着听着,他眼中的戏谑也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兴味盎然。

    毕竟这么厉害的女子,若是真有什么歹意,林尘逃得掉吗?

    柳羡嗤笑一声,脚步半点没动,反而伸手拍了拍林尘的肩膀,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师弟啊,你看人家姑娘,修为又高,又主动,这是天大的机缘呐,依我看,你不如就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