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床榻仍在轻微晃动。

    吱呀的声响与房内紧绷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江倾的手臂轻轻环上林尘的脖颈。

    她的眼眸因情绪激荡而蒙上一层氤氲水雾,语气带着浓浓压迫。

    “现在……告诉我,你还做梦吗?”

    林尘似乎也被江倾逼至了绝境,额发已被冷汗浸湿。

    江倾缓缓仰起脖颈,姿态里带着稳操胜券的掌控。

    “你不答……我便一直问,直到你开口为止。”

    江倾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地落在了林尘耳中。

    可那万里之外的听雪阁内。

    却是另一副景象。

    栀晚猛地握紧了身下的锦褥,那股熟悉的、令她心神剧震的感应再度席卷而来。

    瞬间冲垮了她勉强维持的平静。

    她的牙关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指尖也下意识地握了起来。

    意识在清晰的抗拒与莫名的牵引间来回拉扯,连呼吸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栗,也泄露着她内心无法调和的矛盾。

    她恨极了江倾的所作所为。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所阁楼里发生的一切。

    摇曳的烛影、僵持的氛围,还有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息。

    “混蛋……”

    她将脸埋入锦被中,声音闷哑,带着濒临崩溃的哽咽。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轻颤,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与无力感交织。

    让她浑身发软,仿佛下一刻就要支撑不住。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耻的,亦或是别的什么。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随即是温和的叩门声。

    “栀晚!”

    听到商清微的声音,栀晚的身子猛地一颤,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此刻狼狈的模样,若是让商清微看见,她根本就没脸再面对这位师姐。

    绝不能让她看见,绝对不能。

    她慌乱地抓过床榻边的衣衫披在肩上,指尖却还在颤抖。

    系了好几次才勉强将衣带打成结。

    可额角的汗水已经浸湿了发丝,黏在滚烫的脸颊上。

    “栀晚?”

    商清微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

    这声呼唤让栀晚骤然慌了神,竟忘了阻断这股联系。

    去平复那翻涌的心绪,那股源于阁楼的诡异感,挥之不去,却又让她心神不宁。

    “没……没事,师姐。”

    她拼尽全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可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发颤。

    可她却太了解商清微的性子,这位看似温和,实则执拗主,绝对不会这么容易糊弄过去。

    果然,商清微的声音再次传来,低沉了些许:“栀晚,开门。”

    几乎是同时,栀晚体内的不适感已压抑到了极点。

    意识仿佛都在一寸寸瓦解,只剩下本能的抗拒与慌乱。

    “唔……”

    一声短促的闷哼从齿缝间漏出,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栀晚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窘迫与慌乱交织,让她几乎不敢抬头。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清冷的月光裹挟着商清微身上的清香一同钻了进来。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并未发现异常,可当她落在床榻上皱成一团的锦褥,以及栀晚紧绷的身形、未褪的潮红和水光潋滟的眼眸上时,眉头微微蹙起。

    她在此细细打量着栀晚,见她并无中毒的迹象,心下这才稍稍的安定。

    可想起昨夜隐约听见的、从这房里漏出的压抑声响。

    即便是她,也觉耳根微微发烫。

    那声音里的痛苦与挣扎,实在是.....太....不成体统。

    栀晚见商清微直接推门而入,慌忙想起身阻拦。

    可她这双腿却软得厉害,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她只能扶着床沿,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身上的异样。

    “师姐,你怎么来了……我要休息了,师姐若是无事,还是早些歇息去吧。”

    她的声音仍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心中又怒又急,恨不得立刻赶到倾云宫,阻止江倾的所作所为。

    更恼怒林尘,明明叮嘱过他不要去倾云宫,他终究还是去了。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在这北域的任何地方,她都有办法阻拦,可他偏偏选了倾云宫。

    才安稳了几天,又开始了。

    “你……方才在做什么?”

    商清微终于开口,声音比月色更清冷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斟酌。

    “我听见一些声响,以为你身子不适。”

    她说着,迈步走进房间,随手将房门在身后掩上,隔绝了外界的月光与被窥探的可能。

    栀晚的手指死死握着衣衫,衣裙都被她拧成了个结。

    商清微每靠近一步,她都能感觉到肌肤下的战栗更清晰一分。

    却也只能拼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维持着端坐的姿态,不让身子显露出过多的异样。

    “做了……噩梦。”

    商清微在她身前一步远处停下,这个距离足以让她看清栀晚额角未干的冷汗。

    以及眼底无法完全藏住的慌乱与挣扎。

    她的目光扫过栀晚衣领下那片因情绪激动而蔓延至锁骨的绯红,眼神微微一动。

    “噩梦?”

    商清微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听不出信与不信。

    “我看,是春梦吧。”

    栀晚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眼中的水雾愈发浓重,几乎要滴落下来。

    她慌忙别开脸,连忙否认道:“怎么可能……”

    可商清微并未再追问,只是转身走到桌案边,缓缓坐下,自顾自斟了一碗茶,慢慢品了起来,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栀晚脑中一片混乱,想让商清微离开,可身体里的不适感却愈发强烈,那股诡异的感应如潮水般涌来,让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力正在一寸寸瓦解。

    她必须让林尘回离山,立刻、马上!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愈发清晰,可身体的无力感却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

    下一刻,商清微忽然身子一软,倒在了桌案上。

    几乎同时,栀晚也眼前一黑,失去了支撑,倒向床榻。

    “呃……啊。”

    一声短促的闷哼从唇间溢出,她蜷缩在床榻上,呼吸短促而破碎,视线里的帐幔渐渐模糊成一片灰白。

    栀晚唇间低声呢喃:“我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