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踉跄着走出了倾云宫!

    但是脚步却虚得厉害,踏在青石阶上,却像踩在棉花上,无处着力。

    心里骤然地升起一阵的恍惚。

    这江倾是不是有对孪生姐妹?

    前一刻还温润如水,语气软得能勾人心魄。

    可下一刻,那双清绝眼眸里便翻涌着极致的炽烈。

    将他拖入她那深不可测的深渊之中。

    更是非得将他杀的个片甲不留,搜刮个干净,才肯心满意足的放他离开。

    林尘心中也是一叹,这魔门行事,果真是这般不管不顾,酣畅淋漓呐!

    可嘴角也不由的勾起,不知是终于走出了这倾云宫,还是在品味江倾那股疯狂。

    倾云宫的山门前,两道身影静静地立在山门前。

    青黛疑惑的问道:“您找了他,这么多年,为何....还要放他离开。”

    江倾嘴角缓缓的勾起,看着林尘离去的身影。

    意味深长的说道:“找到他,不就是为了今日吗,让他去完成他该有的使命!”

    青黛无奈的摇了摇头,显然听不懂江倾这话。

    “北域清理之事已在推进,只是……有不少曾是倾云宫的弟子,如今颇有微词。”

    江倾仍望着远处,眉眼间雾气朦胧,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她才微微偏首看向青黛,声音轻得像叹息。

    “倾云宫既交给了你,你的决断便是我的意志。放手去做便是……只是莫忘了,你也曾在泥泞里挣扎过。”

    青黛顿时一凛,而后再次开口道:“中州那边传来消息,大辰皇室已请了佛宗的弟子前来探查倾云宫。”

    江倾深深叹了口气,目光掠过青黛紧绷的肩头,带着几分怜惜。

    “青黛,你的路还很长,莫要让这小小的倾云宫,困住了你的心。”

    她抬手,指尖轻轻探出,不偏不倚地触在青黛心口的位置。

    那触碰的极轻,指尖下甚至能隐约感受到一丝柔软与那骤然加快的心跳。

    青黛猛地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脸颊霎时间烧了起来,连耳根泛着红晕。

    她僵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眼神慌乱地看向别处。

    江倾一怔,目光从她脸上落到自己指尖。

    她骤然地收回手,指尖瞬间的蜷进掌心。

    随即转身侧对着青黛,声音里带上一丝罕见的局促,她的身影已如烟云般淡去。

    “……你该去找个男人了。”

    青黛低着头,耳边还缭绕着江倾得那句话。

    男人....若是要找的话......也要找个他那样的,能被掌教看中的必定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向林尘离去的方向,迟迟收不回来。

    而此刻的林尘,正站在一处烟火鼎盛的城镇街角,眉头紧蹙。

    他接连使用和光同尘,循着记忆往离山方向折返。

    当初随江倾前往倾云宫时,皆是她在前引路。

    那时只觉峰峦叠嶂皆有迹可循,就连她身后的风都带着明确的方向。

    可如今孤身折返,越走越是心神不宁,周遭的山水仿佛都换了模样,原本熟悉的路径彻底没了踪迹。

    眼前是陌生的青瓦白墙,耳边是嘈杂的人声鼎沸,他竟是……迷了路。

    无奈之下,林尘迈步走进街角一间客栈,打算向人打听天池郡的方向。

    刚踏入门槛,浓重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划拳声、谈笑声、碗碟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喧闹得有些让他心烦,他正欲寻个清净的地落坐。

    目光却被窗边一抹耀眼的身影牢牢的吸住。

    那里坐着一位身着绛红衣裙的女子,肌肤白得近乎剔透。

    在红衣映衬下,透着股子惊心动魄的妖艳。

    三个身形粗壮的汉子正围在她桌旁。

    为首的疤脸男人满脸横肉,正将一壶烈酒往她面前推,语气轻佻的说道。

    “小娘子,陪哥哥喝两杯嘛!”

    旁边一个瘦猴男子更是不怀好意地伸出手,就要去摸向女子搁在桌沿上的素手。

    嘴里还不断说着些污言秽语:“瞧这世道乱的,小娘子这细皮嫩肉的多危险呐,如是有我等修士庇护着,小娘子也能多条活路不是。”

    可女子仿佛身处在另一个世界般。

    她的手肘支在桌沿,手掌轻托着香腮,眉眼间带着几分吃饱后的慵懒。

    对于这些污言秽语,她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李虎见状,眼中的淫邪更盛,耐心似乎都彻底的耗尽。

    他猛地一拍桌面,震得碗碟哐当作响,怒吼道。

    “别给老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青溪镇,老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

    另一个人也立刻尖声起哄:“就是啊小娘子,识相点就好好伺候哥几个,不然有你苦头吃!”

    女子依旧沉默,在这份漫不经心的漠视下,瞬间点燃了李虎的滔天怒火。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李虎啐了一口,大手猛地探出,直直抓向女子雪白的脖颈,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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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今天就将你在这给就地办了,这青溪镇也没人敢说半个字!”

    周遭的食客们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飞快地低下头,死死盯着面前的残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有人更是悄悄起身,缩着脖子躲到柱子或柜台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青溪镇,谁不知道这李虎曾是青溪宗弟子?

    这个仙门过往简直罄竹难书,掠夺少女元阴,强行夺舍凡人,更骇人听闻的是,竟抓捕孩童炼制那丧尽天良的“人丹”。

    前段时间听说青溪宗被倾云宫给灭了门,青溪镇上下欢天喜地,如同过大年一般,只道是这天理昭昭。

    可偏偏这李虎侥幸逃脱,硬是仗着一身炼气期的修为,在这无法无天,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如今倾云宫与仙门开战,天下纷乱,官府管不了,竟是没人能治得了他们这些败类。

    不少人暗自咬牙,心底更是痛骂。

    “这等败类,倾云宫灭门时怎么没把他一同清理了!苍天无眼!”

    可骂归骂,却没一个人敢出头。

    李虎这人心狠手辣,当街杀人之事还做的少了。

    谁也不想为了一个陌生女子,惹上这索命的鬼。

    他们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但愿这恶徒玩够了,能给那红衣女子留条性命。

    也盼着这混乱世道,能早点有人来收了这群畜生。

    可就在李虎的脏手即将触碰到女子的瞬间,那女子忽然抬眼了。

    她的目光掠过慌乱的人群,落在刚进门的林尘身上。

    原本慵懒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她猛地站起身,裙摆轻扬,快步朝着林尘走来。

    “相公!”

    这一声呼唤,声音又娇又脆,裹着满满的惊喜,还藏着浑然天成的妩媚。

    还不等林尘反应,她便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林尘的腰。

    脸颊贴在林尘的胸膛上,还带着几分眷恋似的轻轻蹭了蹭,更是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

    “妾身可算等到你了!”

    她的声音里都带着浓浓的委屈。

    “方才这些肮脏东西围着妾身嗡嗡乱吵,烦得紧,妾身心里只有相公你,哪里容得下别人半分?”

    她说着,还委屈地撇了撇嘴,眼眶微微泛红,模样可怜极了。

    喧闹的客栈,霎时间寂静得落针可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旁观者都愣住了。

    有人偷偷抬眼,见那红衣女子竟主动扑向刚进来的清俊少年怀里。

    错愕之后,嘴角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心中暗道解气。

    可更多的是,看向林尘时发现年龄也不大,除了相貌尚可。

    活脱脱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心中顿时又不由的叹息一声,怕是两个都走不掉了。

    而那个手还僵在半空的李虎,看着这一幕,脸上的错愕瞬间变成了恼羞成怒的狰狞。

    在他的地盘上,竟然还有人敢坏他的好事?

    林尘浑身一僵,低头看着怀里突如其来的温软身躯,以及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顿时眼眸一眯,连忙将挂在自己身上的女子推开。

    “各位不要误会,我跟她不熟!”

    李虎看着林尘,双拳紧握,冷声道。

    “不熟....她喊你相公!”

    李虎身旁的瘦猴细长的眼睛黏在那女子身上,舔了舔嘴唇。

    “小子,装傻是吧?

    待会儿……老子就搁这儿,让你好好瞧着,瞧你这娘子,是怎么被我们哥儿几个,从头到脚……给办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