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与南宫轻弦的居所,仿若两座孤岛。

    隔着空寂的庭院遥遥相望,互不侵扰,亦无往来。

    自他回到离山那日起,南宫轻弦只出现过一回,此后便再未踏出过房门。

    两人之间,没有言语,没有交集,甚至未曾有过一次眼神的相触。

    有时林尘会觉得,她不像是师尊,倒更像一个沉默的监视者。

    成为南宫轻弦的弟子究竟该做些什么,无人告知,也无人指引。

    南宫轻弦不曾来找过他,林尘也不主动去问。

    起初还有些许困惑,可随时间的推移,却渐渐生出几分自在来。

    说到底,还是他对南宫轻弦所精通的符阵之道,本就提不起什么兴致。

    当年学避尘符,也不过是为了赚些灵石。

    或许更多是因为栀晚想要。

    如今……储物戒中的灵石早已堆积如山,少说也有万枚之数。

    他既不借灵石修炼,也不曾购置法宝,这些人人趋之若鹜之物,他竟一直无处可用。

    正这么想着,林尘忽地摇了摇头,淡淡自嘲。

    “一个人久了,竟连自己还有个弟子都险些忘了。”

    随即转身,朝执事峰的方向走去。

    林尘刚要动身,一缕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便悄然渗入他的耳畔。

    与此同时,淡淡清雅的气息,轻轻的拂面而来。

    林尘脚步一顿,抬起眼,不由得怔在了原地。

    慕清雨正立在几步之外,笑意盈盈。

    她身着一袭月白留仙裙,发间珠花轻颤,衬得肌肤越发莹润如玉。

    她微微颔首,眼眸里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一般。

    见到林尘怔神,她的唇角不由弯起浅浅的弧度。

    不枉她费了数个时辰,悉心的一番梳妆。

    她迈步走近,衣裙轻曳,手中那只雕花食盒却纹丝不动,如同踏云而来般。

    最终停在林尘身前三步,两人的视线开始无声的交汇。

    林尘只觉那道目光过于明亮,几乎带着炽热落在他身上,竟一时让他有些站立难安。

    半晌,他才低声唤道:“慕姑娘。”

    话音落下,慕清雨眼中的笑意轻轻一顿,连唇角扬起的弧度也仿佛凝在了微凉的风里。

    却也只凝滞了一瞬,便随即化开。

    她非但没有因那声疏离的“慕姑娘”而退却,反而又向前轻轻迈了一小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悄然缩短,近到林尘能清晰看见她那双眸子里映出自己的身影。

    甚至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若有似无的冷香。

    慕清雨低着头,将食盒递给林尘道:“我做了些吃的。想着……你或许会喜欢。”

    林尘的目光落在雕花的食盒上,没有立刻去接。

    他知道慕清雨为何而来,更知道这食盒里装着的,恐怕不止是点心。

    有些东西,自当年在天池郡时,她不顾自身安危,能抛下所有,要与他一起走时,就已太过明显。

    可是他…无法回应,更不知该如何的回应。

    慕清雨见林尘没有伸手,便将食盒又往上提了提,那衣袖顺势滑落一截,露出一截莹白如雪的手腕。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林尘,不让他再有丝毫躲避,唇边那抹弧度愈发的甜美。

    林尘叹息一声,缓缓伸出手接过食盒。

    慕清雨顿时笑靥如花,语气更柔了些。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这次回离山……还走吗?”

    林尘静默地听着她一连串的追问,指节将那竹编的食盒提手握得都微微发响。

    “去了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慕清雨看着林尘道:“云梦幻灵诀,你修炼的如何了。”

    林尘一愣,疑惑的看着慕清雨。

    慕清雨顿时笑道:“有时间来我云栖峰,我告诉你云梦幻灵诀真正的秘密。”

    而后她便再次靠近,身子几乎都要贴在林尘身上。

    “还有,之前不是说过……叫我“清雨”便好么?怎地又这般生分了?”

    话音落下,她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望着林尘。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试探,有盈盈欲滴的情意,更有一股固执的等待。

    “清雨....清雨!”

    当这道声音响起时。

    林尘与慕清雨的眸子同时一怔。

    而林尘却是最先回过神,身子猛地一僵。

    下意识的便连退数步,与慕清雨拉开了些许距离,神色满是难以掩饰的慌乱。

    “呵。”

    一声极轻的哼笑突兀响起。

    慕清雨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她攥紧了袖中的手,脸色瞬间煞白。

    栀晚轻盈地缓步走来,她的目光先在林尘那里看了眼。

    随即,那笑意盈盈的落到了面无人色的慕清雨身上。

    “还想听吗?清雨...清雨!咦......”

    栀晚的声音拖得长长的,那声音说不出的嘲讽。

    慕清雨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躬身行礼道:“栀晚师姐!”

    栀晚冷笑道:“哎呀...不敢当,不敢当,你是峰主,我是弟子,我该向你行礼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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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丝毫没有行礼的意思,径直便伸手去夺林尘手中的食盒。

    林尘心头一紧,骤然想起她与江倾在灵药园的过往。

    那般不管不顾的性子,这食盒若是落到她手上,只怕下一刻就要狠狠的甩到慕清雨脸上了。

    林尘顿时深吸一口气,伸手便按住了栀晚搭在食盒上手。

    栀晚的动作一滞,抬眼便看见林尘那闪躲的目光。

    她心头一股无名的怒火毫无征兆地轰然窜起。

    从唇间挤出一声冰冷的讥诮,那紧攥着食盒的手,也慢慢的松开。

    讥诮声还未消散,她的手腕已柔软地滑入林尘手臂。

    她便借势倚向林尘的肩头,这才从容的抬眼。

    迎向静立一旁的慕清雨,唇角已经勾起一丝淡得近乎冰冷的弧度。

    “夫君当真是好大的福气呢……连慕峰主这样的人物,都肯为你费心劳神..锲而不舍。”

    她虽是说给林尘听的,却每个字都像是在骂慕清雨不知廉耻。

    “这倒显得我这做娘子的……疏忽了。”

    栀晚说完后,指尖骤然伸向林尘的腰间,而后便是那么狠狠地一拧。

    慕清雨眸子骤然睁大,看着栀晚与林尘。

    她的眸子开始泛红,视线都似被一层水雾遮挡的极其模糊,这才艰难的吐出一句。

    “你们....成亲了?”

    用尽力气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猛地抬起头,望向苍穹。

    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就这样被她倔强地束缚在眼眶边缘,一滴都不允许它落下。

    “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