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砰地一声被一脚踹开。

    力道大得门框震了三震,最终还是不甘地晃了晃,颓然倾倒。

    阁楼内男女情动后残留的甜腻暖香。

    被门外灌入的寒风给粗暴冲散。

    两双充满了震惊与慌乱的眸子,齐齐望向门口。

    仅仅一个刹那。

    林尘脸上的血色尽褪,手脚都僵在原地。

    慕清雨更是惊叫一声,慌乱扯过散落的月白纱衣遮掩裸露的肌肤。

    下意识往软榻内侧缩去,眼底满是恐惧。

    却又在垂眸的瞬间,眼眸中飞快掠过一丝寒芒。

    栀晚就立在那光影的交界处。

    素白的衣裙被冷风掀得荡漾,周身似乎都透着股子化不开的冷意。

    她的眸子平静的扫过凌乱的床榻,以及衣衫不整的两人。

    房间内的空气开始凝固,就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显得有些刺耳。

    林尘几乎是弹着从床榻上起身,声音颤抖着:“师...师姐!”

    他想解释,可话到嘴边,看着栀晚的目光时,只感觉任何辩解都显得可笑。

    慕清雨裹紧着纱衣瑟瑟发抖,单薄的衣料甚至还刻意的滑落大半。

    肩颈上的几处红痕愈发的扎眼。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反倒衬得屋内的气氛更显难堪。

    栀晚的目光缓缓从林尘脸上移到慕清雨身上。

    在她脖颈处的红痕之上,停留了片刻。

    又沉沉落回林尘脸上。

    她终于动了,没有怒吼,没有质问。

    只是极缓地向前踏了一步。

    鞋底碾过木质地板,咯吱一声轻响。

    却在死寂的阁楼里震的人耳膜都开始发疼。

    栀晚冷冷的站在林尘的面前,缓缓的勾了勾手指。

    林尘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却没有丝毫犹豫,走近了两步。

    没有任何的预兆。

    栀晚忽然抬手捏住林尘下颌。

    手腕一翻,掌心中便多了个白玉小瓶。

    她拇指弹开瓶塞的瞬间,瓶口便已经塞进了林尘嘴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合欢散涌入咽喉,林尘瞳孔骤缩。

    下意识想要挣扎,却也丝毫动弹不得。

    吞咽的咕咚声在死寂的阁楼中异常清晰,残余的药末从他嘴角溢出。

    直至瓶身见了底,空瓶才从栀晚手中脱落。

    在木地板上滚了几圈停在凌乱的衣衫边。

    慕清雨顿时急切的问道:“你给他吃的什么?”

    栀晚没有理会慕清雨,而是静静看着林尘,心里泛着剧烈的痛楚。

    她懂情丝的缠人,欲念的蚀骨。

    知道眼前这人未必是存心的背叛。

    更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摇曳着谁的身影。

    可“知道”与“接受”,从来都是两回事。

    她本可以陪着商清微回到执事峰,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明日她依旧可以来与林尘补充本源。

    可心口那股沉甸甸的痛感,就像是有只手拽着她。

    逼着她来看清这不堪入眼的一幕。

    她不是江倾,做不来那冰冷的棋手。

    更做不到将自己亲手呵护成长的人。

    推向别人的怀抱,当作变强的筹码。

    她是栀晚,是他的师姐,是把所有温柔与期许,都给了这个少年的人。

    那些日积月累的情愫,是早就在她心底刻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底线。

    她真的很想转身就走,可脚步刚要挪动。

    却仿佛生了意识般,怎么也无法移动分毫。

    凭什么退让的是她?

    凭什么被背叛的人要独自消化这苦果?

    凭什么她要便宜了慕清雨。

    栀晚深吸一口气,静静的看着站立一旁的林尘。

    “说吧,你想怎么解释?”

    慕清雨听着这话,身子骤然一僵。

    方才的柔弱瞬间收敛。

    此刻猛地抬头,眼中的泪水说来就来。

    她抢先扑到林尘身前,攥住他的衣袖。

    单薄纱衣又滑落了几分,胸前大片的肌肤暴露的也更多了些。

    “你不必为我开脱,也不必为难。今夜之事,全是我慕清雨情难自禁,是我不知廉耻主动纠缠你,这些都与你无关。”

    她的每一句认罪,都在坐实林尘的背叛,更是撕扯着栀晚那满是伤痕的心口。

    慕清雨微微抬眸看着栀晚,声音却愈发的柔弱,却也字字诛心。

    “您要杀要剐,我慕清雨绝无怨言,一切都是我的错,和林尘没有关系,你不要迁怒于他,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栀晚嘴角那点笑意,在慕清雨声泪俱下的话语中,愈发的冰冷。

    她的目光既没有怒火,也没有讥讽,甚至没有慕清雨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波动。

    她知道慕清雨要什么。

    那些眼泪,那些言语。

    不过是一柄柄淬了蜜的刀,要割开的不是她的皮肉。

    而是她与林尘之间那朝夕相伴,建立起来的情分。

    林尘看了看慕清雨,对于慕清雨那暗藏锋芒的话语,他自是不懂。

    只是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愧疚。

    她一个女子,如今却要独自承受这些。

    小主,

    他张了张嘴,那句“这不是你的错”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看着栀晚的脸色,又让他心头震颤,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有错,错在未能把持,错在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对慕清雨的愧疚,与对栀晚的负罪感在他心里疯狂交织撕扯着。

    让他面色更加灰败,只能痛苦地垂下头。

    可也就是这份犹豫,却像一根针,狠狠刺入栀晚早已鲜血淋漓的心口。

    栀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她不再看慕清雨,只深深看着林尘,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林尘,无论原因为何,今日之事,是你负我在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慕清雨颈间刺目的红痕。

    “至于慕峰主……”

    “你这般以退为进,骗骗这个蠢货还行,是真觉得我栀晚也同他一般痴傻了。”

    “还是以为……这世间的理,皆可由你一张巧嘴就能颠倒的?”

    栀晚话音刚落下,便向前迈出了一步。

    那股一直压抑着的寒意终于在此刻化作了实质。

    “你……你想做什么?”

    慕清雨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

    眼底的柔弱里终于掺入了一丝真实的惊惧。

    林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脚步刚要动,却被栀晚一个眼神就给定在了原地。

    “做什么?”

    栀晚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冰冷。

    “慕峰主方才不是还大义凛然,说任杀任剐么?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话音刚落。

    她身影骤然一晃,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巴掌声,猛然炸响在死寂的阁楼里。

    慕清雨甚至都没看清栀晚是如何到了近前。

    便只觉得脸颊一阵剧痛袭来,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扇得偏过头去。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那刻意流出的泪水,终于也因这巨大的屈辱而真实地滚落。

    此刻她也不再是那般楚楚可怜的模样。

    而是混杂着屈辱与怨毒,怔怔的看着栀晚。

    “啪 ——!”

    又一记耳光落下,毫不留情扇在她的右脸上。

    “当年你欲借司徒名之手,取林尘性命时,怎么没有情难自禁?”

    慕清雨脸颊瞬间又浮起指印,疼得她眼前发黑,踉跄着倒退数步。

    后腰狠狠撞在床榻的边缘,才堪堪稳住身形,没至于跌坐在地上。

    栀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淬着是化不开的冰碴儿。

    “昔日他修为低微,你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如今见他稍有寸进,得了些许机缘,便立刻换了副嘴脸,用这等下作伎俩凑上来,也想着分一杯羹了?”

    “人前装得清高孤傲,人后却行此龌龊之事,竟不惜自荐枕席,也想攀附钻营!”

    慕清雨死死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眸子裹着浓到化不开的怨毒。

    “你不过是在嫉妒,他与我在一起欢愉之时,心里可没有你。”

    “我嫉妒你?”

    栀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缓缓的俯下身冰冷的说道。

    “凭你也配?我碾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说完,她便直起身,冷冽的声音陡然扬开,清晰无比地落进林尘的耳中。

    “你费尽心机,甚至不惜作践自己想要攀附的这个男人。”

    “他的一切,都是我耐心守护得来的,他的修为,他的机缘,乃至他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刻着我栀晚的名字。”

    “你慕清雨,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染指?”

    话音刚落,栀晚抬掌便朝慕清雨的丹田拍去。

    慕清雨瞬间面无人色,瞳孔骤缩,惊恐地嘶喊。

    “你要做什么?!你不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骤然冲出!

    林尘顿时伸出手,握住了栀晚的手腕。

    栀晚的手掌,堪堪停在慕清雨丹田前一寸。

    她难以置信地缓缓偏过头,眸子翻涌着铺天盖地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她怔怔的看着林尘的神情,心中突然涌现出一道声音。

    “这还是.....林尘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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