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司云还是没原谅封衡,他算是明白了,这男人不声不响的,其实心眼多得很。也是,一个没有心眼的人怎么会小心眼呢。

    晚上,司云不准封衡睡床,找出草席让他在桌上将就,就像当初他不习惯和封衡睡在床上也睡在桌上一样,封衡长得高大,蜷缩在桌上,更加可怜巴巴了,但司云没心软。

    “我问你,刘二突然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回想一下,就是在封衡说了他小心眼之后,刘二好像就老实了。

    封衡没想到司云突然提起那么久远的事,他愣了下,选择老实回答,“嗯,我把他家的鸡杀了。”

    司云:“……”

    “果然。”他磨了磨牙,既为刘二遭到报复而痛快,又为封衡把这心眼放在他身上而生气,看着缩成一团睡得难受的男人,司云大喝一声,“从明天起,你就去工地那边睡,什么时候我原谅你了,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

    翌日清晨,村长和他儿子王林文来到封家敲了门,敲了好一会儿都没人来开,王林文有点疑惑的说司云和封衡该不会出门了吧。

    昨晚他听爹娘说了封衡和他媳妇儿人的事,知道封衡娶的媳妇儿没那么好糊弄,封衡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也好了,他们两人强势的和封家分了家,还开始在县上做生意,既然要做生意,那么就应该需要准备很多东西,加上他们家现在也在盖新房,说不定他们已经出去忙了。

    村长听王林文这样说,想了想应该也是,但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开了,后面是一脸困意的司云。

    “村长,你们怎么来了?”司云打着哈欠说道。

    昨晚因为封衡的事,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越想越精神,加上之前就睡了一个下午,到凌晨三四点过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现在起来,就困得不行。封衡倒好,心情好得不行,昨晚他闹心的时候就听到他沉稳有规律的呼吸声,第二天醒来,那男人也走了,估计是去了工地那边,还真听话。

    村长不知道司云为什么会这么困,有心想让他再睡会儿才说,但司云坚持,他就只得说了这次来的目的,他先拿出来了一个陶罐递给司云,道:“这是你昨晚忘了拿走的陶罐,里面的桑葚酱我们已经弄出来了。”

    司云盯着手里空空的陶罐,很想问村长他们把果酱全吃了吗,那可是他做出来的,自己也还没吃两口的果酱,难道他们觉得那是他全送给他们的吗?但看村长他们满脸的不好意思,再想想他昨晚的行为,被村长他们误会似乎也挺正常。

    咽下这个暗亏,司云把陶罐拿过来,示意村长继续说,他不相信他们一大早过来只是为了送陶罐。

    算了,反正已经做过一次,他也能再做一次,没了就没了吧,就当结了一个交情。

    “是这样的,昨晚我们在家里商量了很久,就决定做你给的这种果酱。”村长搓了搓手,看着很不好意思,当初他为了封云隽可能带来的荣耀忽略了司云和封衡,现在司云和封衡却不计前嫌的帮助他们,“林文觉得除了桑葚,苹果,梅子,梨那些应该也能做酱,并且也有不同的风味,但是……”

    没错,那些水果都可以做酱,并且各有各的美味,在现代,各种各种的果酱都有,王林文不愧是在外面做学徒的,脑子确实比较灵活。

    “但是什么?”司云问道。

    “但是。”这次是王林文开口了,他叹了口气,有点尴尬的道:“但是昨晚我们试了试,做出来的味道却没你做出来的好。”岂止是不好,根本是很难吃,而且味道怪怪的,“我听爹说你都会给人一张做菜的方子,我想问一下,你可以也给我们一张吗?银子我们会准备好的。”

    王林文误以为司云只给酱不给秘方才没收银子,要秘方应该还是要银子的。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来敲了封衡家的门,找司云商量。

    司云又打了个哈欠,一眼看出王林文的心思,把人请了进去,便道:“你别乱想,我没想用秘方换你们的银子,我说了不要钱就是不要钱,昨晚没给秘方是因为我忘了,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村长一听,急忙问道:“有叔能帮上忙的吗?”

    司云身体微顿,脸上浮现出红色,近乎咬牙切齿的道:“叔,没事儿,这事我已经解决了。你们在这等一下,我进去把秘方写好了就给你们。”说完,司云就立刻进了屋子。

    十几分钟后司云才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歪七扭八的字,其实算不上丑,就是看着很别扭,而且有些字还缺胳膊少腿。看村长他们艰难的认字,司云有些不自在。

    在现代,他的字算不上好看但也算不上丑,很工整干净,但到了这个时代,好些字不会写,好些字不会认,不是每一个繁体字他都认识的,而且那些人还写各种各样的字体,本来司云打算买字帖回来临摹练字,但由于事情比较多,竟也给忘了。

    之前秘方都是封衡写的,现在封衡没在家,他就只能自己亲手上阵。

    好在这个时代字体特殊的人也不少,磕磕绊绊的,他们也把司云写的内容全认了出来,当即两人的心情就比较好,很想现在就回去试探一番,但这么走又显得他们太过功利,两人别别扭扭的坐着唠嗑,司云也看得难受,就让他们走了。

    在秘方上他写了可以加入酸的东西调味,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什么酸可以代替柠檬,酸梅可以吗?如果可以,估计村长他们做出来的果酱会更上一层楼,至于储存,好像有地窖之类的东西,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果酱多放几天,味道会更醇厚。

    人走了,司云就决定做早饭吃,但等他做完了,发现院子里异常的安静,平时都有封衡在身边说话,现在封衡不在……

    冷哼了声,司云把几个馒头放进碗里,再装了一大碗粥,提着篮子去了工地那边。

    他不是想和封衡一起吃早饭,只是想欣赏欣赏封衡被赶到工地睡觉的可怜巴巴样。

    司云提着篮子一路走到工地,发现封衡并没有可怜巴巴自怨自怜,而是拿着铁楸,递着砖块,提着沙桶,干得热火朝天,见他来了,还扬起手,裂开嘴巴,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朝他笑。

    “阿云,你来给我送早餐了!”

    第54章 一切都听你的

    封衡真的没有可怜, 也没有不高兴,反而很高兴, 他的情绪一直很内敛, 然而今天却没收敛住,而是外放于脸上,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知道他心情好,到工地来的一路上,他甚至还哼起了在军营里和别人学的小曲。

    司云对他发脾气, 证明他在乎他,司云没有离开,只是把他赶出了屋,说明他以后也不会走,并且把那个小破房子当做了自己的家。

    不仅如此,在封衡的眼里,司云赶他出门的行为,就像是妻子生气把夫君暂时赶出去的行为一样。

    所以,封衡今天心情真的很不错。

    工人们见他抱着被子到工地来, 分明只是正常好奇的问他为什么要睡在这里,而不是睡在家里, 他家那么近,为什么要到外面来招蚊子,都能被封衡当做是一种宣告的方式,他近乎炫耀的告诉那些人,说他不小心让司云生气了, 就被赶出来住几天。

    那些工人已经知道司云和封衡的关系,他们不是兄弟,而是夫妻,听到封衡这话,果然露出了让封衡感到满意的反应。

    他们微妙的告诉封衡,当夫君的就是有这种苦恼,作为男人,能忍就忍,不忍也没办法啊,谁让对方是他的妻子呢。

    因此,当司云提着篮子来到工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封衡欢天喜地的模样,真是见鬼,等司云知道封衡做了什么时候,一切已经成为定局,那个时候他也不过只能捶上封衡几拳,骂他几句心机。

    “谁说我专门给你送早餐来的。”司云冷哼一声,死不承认。

    封衡也不在意,用帕子擦了擦脸,又用水洗了洗手,拿着馒头就吃了起来,满足的道:“好吃,阿云做的饭菜最好吃了。”

    司云翻了个白眼,道:“别想用甜言蜜语攻击我,我不吃那套。”

    “阿云,你吃了吗?”封衡眨眼,选择忽略司云那句话,给他选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又为他盛了一小碗粥,正好是司云的饭量,司云冷哼了声,这才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