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威没有打算正面接下这一击,而是在空中迅速扭转身体,险之又险地躲开攻击。

    然而那恐怖的气势划过了周身,仿佛那股气流中还隐藏着其他利刃的攻击,少年的鲜血宛如被撕开的牛奶袋一样喷涌而出。

    流出的血冲破皮肤的保护,慢慢渗透进绷带。

    原本就在战斗中逐渐变成红到发黑的颜色的绷带此刻浸满了新鲜的血液,带上了重量和粘腻感,由内而外散发出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像一条紧紧缠绕在猎物身上索命的蛇。

    不可避免地,神威的动作被这些沉重的绷带限制住了。

    但是现在虽是下午,但阳光仍然刺眼,对于阳光是致命弱点的夜兔族来说,摘掉绷带相当

    于自杀。

    “好麻烦。”

    黑色偏襟长衫的少年躺倒在被压垮的树丛中看向正在半空中发光发热的太阳,有些苦恼似地鼓了鼓脸颊。

    当然,在绷带的包裹下,这个意外有些孩子气的动作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如果不拆掉的话,他的动作幅度和灵敏度会受到一定影响,最重要的是这样打架一点都不尽兴。

    但是如果拆掉的话……他不是他那个每天在太阳下跑来跑去的白痴妹妹,作为一只十分传统的夜兔,他对于太阳的抗性也就稍微比他师父强一点。

    顺嘴一提,他师父是个退休之后一直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的糟老头子。

    然而在强敌面前,他没有纠结的时间。

    于是他听着逐渐接近的风声,开朗地笑着,选择了顺从本心。

    果然,比起窝囊地被动挨打,他还是更喜欢自己掌握主动权。

    而且,在酣畅淋漓的战斗中死亡,也许是他最渴望的结局。

    猩红的恶蛇探出了头,被迫与猎物脱离。

    太宰治看到少年一个鲤鱼打挺从密密麻麻的枝丫间起身,即将变成纯黑色的绷带从他身上一层层剥落。

    与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处滴落的鲜血一同潜进茂盛的草丛。

    “意料之中的疯狂啊……”

    他摇了摇头似是表示惋惜,眸中冷静的可怕。

    最后一层保护屏障的消失,露出一张对于男性来说过于清秀的娃娃脸,湛蓝的的眼睛像是天空的颜色,大海的颜色。

    讽刺的是,那颜色一般象征着自由,而且不管怎么联想似乎都离不开太阳或阳光。

    然而太宰治注意到的是,少年绷带下伤痕累累的白皙皮肤,在一接触到阳光之后,就出现了像是被烧焦的症状。

    阳光是夜兔的弱点。

    这一点没有问题。

    他的嘴唇轻轻开合,无声地说着只有自己才能听懂的话。

    看来这一局,注定是他们这边的胜利了。

    “……东大街、西谷商业街、千岛公园、南部港口……均出现大量暴徒!民众之间出现多起伤亡事故!这是否是一起蓄谋已久的恐怖事件?!恐怖分子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请大家不要恐慌!军警已到达相关地点进行镇压并维持秩序,事故爆发地都已完成封闭工作,不可接近。请各位现在还在街上的民众立刻听从当地警方安排进行避难!留在家的民众千万谨慎出行!”

    “横滨近来事故频发,原因是否是外来人员的流动以

    及政府部门的不作为……”

    “经过我们的记者暗中潜入,已获得第一手情报:这些暴徒神情举止怪异,似乎拥有强力恢复药,伤势好转很快,我们怀疑该恐怖组织背后有药业集团的支持……”

    “暴徒团体手中持有大量枪械弹药,装备齐全,怀疑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大型恐怖活动,但是记者目前仍没有找到此次活动的首领的疑似者……”

    新闻舆论在一瞬间爆发,媒体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按照零星的信息和自己的揣测进行不知是真是假的报道。

    即使异能特务科反应的很快,也尽全力把这场暴动的影响压到最小,但不安的声音依旧在民众之间流传。

    “你们好,武装侦探社。”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一道成熟男人的声音,略带鼻音,慵懒感不经意间散发出来。

    “你们是……异能特务科?种田长官呢?”

    福泽谕吉看了眼小玉查到的电话号码的归属地,声音沉稳地追问道。

    “长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忙,所以这里就暂时交给我来处理。”

    那道男声不紧不慢,从他的声音中可以听出没有任何焦躁的负面情绪,男人即使在这样的紧迫关头,也依旧保持着可贵的理性。

    福泽谕吉暗暗点头。

    异能特务科新来的人才吗?虽然还是刚接触,但表现出来的这份心性就足以钦佩。

    看来,这个男人绝不是等闲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