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连最后一点生存价值都被否定。

    或许他真的已经累了,早就不想再继续下去这种仿佛永远望不到头的生活。

    那么多疲惫的夜晚,那么多痛苦的清晨,那么多被后悔淹没的情绪。

    就算没有太宰大人的命令,他还能坚持多久呢?

    他的一生尽是忍耐和屈从,但是这一次,至少他做出了其他人完全想不到的选择,也算是对命运的抗争吧。

    灰色调的景色黯淡茫然,一身狼狈泥水的男人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心跳却依然极快。

    “他的死亡,是解脱啊。”

    少年站在写着“高武仓库”的门前,仰望着上面的牌子,手却怪异地放在一无所有的空气处,喃喃自语。

    “【结界】吗?还算是有趣的异能力。”

    他另一只手按住右耳小巧的耳麦,这是连接了男人身上窃听器的那只。也多亏了这个,他才搞明白了叛徒是如何凭借区区一个人从训练有素的小队中逃出来的。

    他愉快地转了转手中港口afia统一分发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在上一秒的短信。

    那是请求另一队人支援的信息。

    直到耳麦处再也没有传来其他声音,太宰治猜想那个隐蔽却脆弱的小机器应该是被压碎了,便也不在意地把耳麦扔到地上用脚尖碾碎。

    “接下来就交给那些可靠的下属啦~我就去旁边的咖啡厅喝一杯慢慢等任务完成吧。”

    他愉快地后退一步,转开脚尖,打算慢慢悠悠走向刚刚来时看到的装潢古典的咖啡厅。

    “太宰殿,工作在偷懒吗?”

    能想象一回头就和人贴脸的感受吗?

    不管这人再容姿绝美如辉夜姬降临,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吓总是会让人无视一

    切外貌条件。

    “……桂。”

    太宰治再三忍耐,劝告自己不能丢脸地叫出声,才勉强把这声尖叫压下去,而是嗓音低低地叫了一生面前人的名字。

    那只该死的、阴魂不散的、讨厌的水鬼。

    “嗯?怎么了,太宰殿?叫我有什么事吗?”

    她的表情疑惑又真挚。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明明应该告诉过所有人不要泄露他的踪迹,应该不会有人冒着得罪他的风险告诉她。

    “我听说太宰殿的任务需要援助就过来了啊!”

    桂小太郎的声音充满了担忧,“你没事吧?”

    太宰治最终还是没忍住喊出声。

    “你就不能离我远一点吗?!”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死死贴在他面前的桂小太郎简直就像是一只紧贴在玻璃缸上的海星,不管他后退还是转身,根本!根本甩不掉!

    “哦,抱歉,我只是在观察太宰殿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口。”

    她有些抱歉似地道歉,然而动作上却完全不是说的那样,反而更加贴近,两个人的侧脸挤在一起,像两块黏糊糊的热年糕。

    太宰感受着自己的脸被不断挤来挤去,没有任何旖旎的情绪,而是烦躁的想把面前这个人扔进正在喷发的火山口,让岩浆把她烧成灰烬。

    “诶!太宰殿还留着这个吗?”

    她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般惊呼,突然拉住少年口袋里的露出来的一点白色拽出来。

    “太宰殿也觉得这个蝴蝶结打的很完美吗?!特别是这个弯曲的弧度,简直是世间最漂亮的弧度!下次再让我打的话可能也无法复刻这样的奇迹了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召唤者!眼光真不错!”

    没等太宰阻拦就看到了那样东西的全貌。

    一个平平无奇的白色蝴蝶结。

    “你很喜欢它吗?我下次还可以给你打哦!不过,这次是要收费的!”

    桂小太郎爽朗地笑着,白皙的皮肤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也毫无瑕疵,似乎在阳光下正散发着柔和的逛。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手中拿过用绷带系成的蝴蝶结。

    “你在说什么呢,这种垃圾我怎么会喜欢?”

    指尖轻轻放松,蝴蝶结仿佛变成了真正的蝴蝶,只是失去了飞行的能力,无力地,轻飘飘地坠落,在桂茫然的眼神中被狠狠踩进泥土里。

    “不过是忘记扔了而已。”

    第93章 第93章

    太宰治说完这话便不再出声,而是用余光观察桂的反应。

    蓬松而略长的发丝挡住清透的眼眸半眯,浓密眼睫如蝴蝶落入了花丛,柔弱花枝般微微颤抖。

    带有恶意地诅咒月亮早点坠入泥潭,失去那层美好朦胧的光晕,露出原本粗糙不平的外表。

    突然间,天旋地转,一碧如洗的天空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绸缎一样的顺滑黑色长发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仿佛触手可及,清淡的香气弥漫在鼻尖,像是月夜露水沾湿了薄荷草的略带湿意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