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景深抱着手机,真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身上忽然一暖,景深朝身侧看去,对上了一双幽深漆黑的双眼。

    “程先?生?”

    程居延“嗯”了一声,“车在?那边,能自己走吗?”

    “嗯。”景深点点头,又慢吞吞补充道,“能。”

    程居延忍住笑,“那走吧。”

    景深拢了拢身上的毯子,跟着程居延慢慢往前走。

    “你怎么来了?”景深似乎刚反应过来。

    程居延道:“刚下班,顺路就过来了。”

    “哦。”景深没去思考从特管处回家是不是要经过这里,又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程居延为他打开?副驾的门,“小心头。”

    景深坐进去,程居延就拉下安全带给他扣上,景深的鼻尖不小心蹭过程居延的肩头,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蔓延开?,让人安心。

    一触即离,程居延给他扣上安全带后就退出去关上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

    车子平稳上路,景深侧头看他,霓虹灯的光影波澜流动?,男人的侧脸也同样优越。

    彩色的光影变成斑斓的色块,眼里只剩下面前人的身影,景深似乎听到?了自己一下一下沉重的心跳,好像有些失衡。

    红灯,车子停下,程居延侧头看他。

    景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双眼轻轻合着,眼睫浓密纤长,唇瓣绯红莹润。

    程居延看了许久,伸手把他的眼镜轻轻摘下来放到?一旁。

    绿灯亮起,霸道的越野车重新?汇入车流。

    一觉醒来,景深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有点像是寺庙里的香火味,又像是从程居延身体里缓慢散发出来的,让人忍不住放下戒备和警惕,沦陷在?浓重的安全感里。

    景深花了片刻时?间才迟钝地?看向?面前的电梯内壁。

    光亮如?镜的内壁上映出两道相叠的身影,一个背着一个。

    程居延背着他。

    景深怔然地?从镜面上和程居延对视。

    “醒了?”程居延扯了下唇。

    “嗯。”景深发觉胸口?紧贴着的背部似乎蕴藏着蓬勃的力量,膝弯处的手稳稳地?托着他,两人相贴的地?方渐渐泛起滚烫的热度。

    景深喉结一滚,小声道:“你、你放我下来吧。”

    话音刚落,电梯就开?了,程居延稳稳迈步走入自家电梯间,然后才把他放下来,让他靠着墙站,一手扶着他的手臂。

    景深有些腿软,靠着墙勉强站稳。

    面部解锁后,双开?大门打开?来,程居延侧头看他,要笑不笑地?问道:“自己能走?”

    景深觉得有些脸热,点点头。

    程居延放开?手,看着他蹒跚地?扶着墙走进去,低笑一声。

    换了鞋进屋后,景深想到?自己还?要走好长一段的走廊,便准备歇一歇,直接瘫坐在?沙发上。

    程居延去了厨房,没一会就拿着一盒牛奶过来,插上吸管给景深:“喝点吧,我可不会做醒酒汤。”

    景深慢吞吞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忽然就笑了。

    程居延抬眉。

    “程居延。”景深看着他,眼睛水润莹亮,嗓音有些低,听着有些缱绻暧昧。

    “怎么了?”

    “我们刚见面的时?候,我好像就给你做了碗醒酒汤。”

    程居延笑了下:“那次我没喝酒。”

    景深点点头:“我知道。”

    “程居延。”景深小声说,“我很喜欢住在?这里。”

    程居延心跳快了半拍,轻声问:“为什么?”

    景深想了想,说:“热闹。”

    爷爷去世之后,他就一直一个人,即便住了宿舍,他也总觉得冷清。

    但来了这里之后,他却觉得很舒服,很开?心。

    这里有喜欢一惊一乍的程潜和秦乐湛,有风风火火的乌牧春,有满屋子怂唧唧但爱吵架的鬼魂,还?有程居延。

    ——总能在?他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的程大处长。

    景深呆呆地?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唇角溢出一丝笑意。

    真好。

    程居延抬手轻轻揉了下他的头发,说:“那就一直住在?这。”

    景深侧头看他,程居延也静静注视着他。

    他们坐的不远不近,但他能隐约闻到?程居延身上的味道,能感受到?他身上令自己舒适的清凉气息。

    以往被忽略的感觉逐渐放大,景深看着程居延墨色的瞳孔,忽然觉得非常熟悉。

    熟悉到?,好像很久很久之前,他就见过这双眼睛。

    “程居延。”景深喃喃道,“我们之前认识吗?”

    程居延瞳孔深处似乎骤然涌起一点翻滚的黑,半晌,他才笑着抚摸景深温热光滑的脸,说:“怎么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