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有德眼前寒光一闪,来不及反应,一把匕首已经抵上他的脖颈。

    “改名吧,以后你就叫缺德。”

    蒋少戈面上笑着,眼底满是戾气。

    “老子给你脸,你他妈不要脸。”

    俞有德却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呆呆坐在王椅上,眼珠快要瞪脱眶,紧盯俞瓷。

    怎么会……

    怎么可能,俞有德不可置信。

    数十年内,他曾经不断试探这位最小的孙子。

    俞瓷再怎么被欺负,从来没有反抗过。

    波塞冬传承,没有分毫显露。

    现在,怎么会……

    殿内游霏和季延已经和鲛人打了起来。

    鲛人尾鳍异常锋利,尾巴甚至比手臂力量更大。

    游霏一时不察,胳膊被划出一道长长的伤!

    路时翻出一颗圆球炸弹。

    “躲开!”

    游霏和季延快速往两边游。

    “嘭”地一声巨响!

    殿内的鲛人倒了个七七八八。

    俞有德险些没就此气死过去。

    “你们!你们怎么敢!”

    蒋少戈嗤笑:“接下来你说的话,但凡让我不满意一点,老子把你这座大殿炸了。”

    俞有德:“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俞彦去哪里了?”

    “我……我听说他动手,把他骂了一顿,让他出去暂时避避风头……”俞有德心虚道。

    蒋少戈侧头:“季延,联系总指挥,请求发布海洋通缉令,一旦发现俞彦,即刻逮捕。”

    季延:“是。”

    蒋少戈故意把匕首在掌心转了一圈,险险削过老头的鼻尖,被收回刀套内。

    “现在,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俞瓷的波塞冬传承,你知道多少?”

    俞有德对视到俞瓷染血似的双眸。

    蓦地想起三百年前那位首领慵懒却带着凌厉威压的眼神。

    这时,大殿外涌进来六七条鲛人。

    俞则言回头:“哥哥们回来了。”

    俞瓷眼眸血红渐渐褪去。

    脊背止不住发抖。

    蓦地脑海中再次响起前不久蒋少戈的话。

    [过去的阴影固然恐怖,如果不驱散,这辈子都无法抬起头来,勇敢一些,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

    小鲛人挺直脊背,转过身。

    他面容依然乖软漂亮,不过眼神,再没有了畏惧之色。

    四哥微一挑眉:“哟,这不是我们那位‘好弟弟’吗?”

    “怎么受伤了?”五哥轻飘飘扫一眼,笑了下,“怪可怜的。”

    俞瓷眸光闪动,不发一言。

    背后熟悉的温度靠近,蒋少戈揽过俞瓷单薄的肩。

    “我在这里,有我爱你。”

    对方几人却像是故意戳他的心似的。

    “则言,怎么瘦了?”

    “对啊,脸色看上去不怎么好,来哥哥这里。”

    自从知晓父母当年带俞瓷走可能另有隐情,俞则言便陷入无尽的悔恨当中。

    再怎么说,那些年,他恨过他。

    “哥,别这样,我们好像……误会了很多事。”

    那些话,并没有伤害到俞瓷。

    但是却像一把刀子戳在俞则言心脏。

    蒋少戈揽着俞瓷,侧过身看向已经游下来的俞有德。

    “说说吧,当年俞瓷被带走,是不是另有隐情。”

    俞有德心中忐忑。

    首领的位置,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一直清楚。

    如果……如果被人知晓俞瓷有波塞冬传承,这位置……不让也得让!

    族内上上下下那么多老家伙还在活着……

    俞有德飞快思考对策。

    很快,他说出一句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俞瓷,他不是我儿子亲生的孩子,他是那一年我儿子和儿媳去外海时,捡来的鲛人。”

    这句话仿佛晴天霹雳,俞瓷呆呆地睁大双眼,眼神空洞。

    蒋少戈记得,他曾经很自豪地说。

    爸爸妈妈,很相爱。

    俞有德又道:“当年我儿子执意带俞瓷走,也并不是偏爱他,而是因为……”

    “小十三,是他们用来做研究,改造成不会痛的杀人机器。”

    蒋少戈清楚地感觉到怀里人浑身变得冰凉,鲛人是有温度的。

    温度低一些,但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冰凉。

    四哥僵愣许久,大吼道:

    “不可能!当年爸妈那么绝情!直接把我从飞行器上扔下来!我不信!”

    俞有德长叹道:“这是真的,俞瓷身上有类似波塞冬传承的能力,这是你们父母从上一任首领的基因中提取出来。”

    “上一任首领是西方海神与鲛人诞下的孩子,他拥有比他父亲更加纯净的神力。”

    “可惜,当年各族首领为保护蓝星,全部牺牲!”

    俞则言听完,眼泪控制不住滑落。

    他除了后悔,现在还有心疼。

    俞有德只是悲痛片刻,又冷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