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听到让自己生气的声音。

    恨一个人,是建立在爱的基础上。

    如果不爱,不会互相折磨。

    俞沉星睁开眼,昏昏沉沉地看向他。

    林策微微退开些,拨开俞沉星额发,露出他苍白无血色的脸。

    “塔塔一直陪着你,我也……在这里。”

    俞沉星不出声,双眼被烧的通红,含着泪。

    林策在口袋里摸了摸。

    拿出重新穿好的菩提手串,戴在俞沉星手腕。

    “女儿不会想让你一直沉浸在内疚中。”

    菩提微凉,贴在腕间,俞沉星阖上眼,泪珠滑过眼角,鼻梁。

    他脸颊埋在林策肩窝。

    “我爱你的,俞沉星,我一直爱你,陆地不再让我留恋,陆地没有你。”

    林策拥紧他,喉咙努力抑制,再出声仍然哽咽:

    “对不起,我不该考虑你会不会嫌弃我,哪怕坐着轮椅,也应该早些回去找你。”

    三个月……

    鲛人孕期六个月,如果顺利,她会诞生在第二年春。

    俞沉星张嘴咬紧林策肩膀,牙齿刺破布料,血腥气瞬间充斥口腔。

    他身体止不住的抖。

    相识这么多年,林策从没见过俞沉星哭成这样。

    或许塔塔离开那一日,他像此刻这样,一个人躲起来掉眼泪。

    也只有生病,烧的神智糊涂,才会把自己的弱处表露出来。

    这一晚,林策一直陪着他。

    后半夜俞沉星又反复烧起来,林策打了水,帮他擦拭身体降温。

    直到天亮,俞沉星体温回归正常。

    林策这些天没睡好,偷溜进战区,又忙活一晚上,实在困。

    顶着被揍的风险,上床,很快睡着。

    临近中午,俞沉星率先醒过来。

    看到林策,怔愣片刻。

    他立马探手进被窝,摸自己衣服。

    幸好,衣服还在……

    俞沉星放下心,想起来小蝙蝠说过他会来。

    没再惊讶,他嫌自己一身汗味儿,拿上换洗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

    林策睡醒时,正好从浴室出来。

    俞沉星擦着头发,瞧他醒了,瞥他一眼。

    “醒了,出去。”语气依然冷淡。

    林策下床:“借用一下卫生间。”

    俞沉星不近人情,“自己出去找,别用我房间的。”

    林策没睡好,头脑发蒙。

    “狗都知道撒尿圈地盘,我在你这里用一下厕所怎么了?”

    他总是下意识把俞沉星当做自己的,想缠绕他,留气息,标记所有物。

    俞沉星:“…………………”

    林策脾气确实不大好。

    从一开始相遇就是这样。

    刺头一个,来到归墟检测海洋动植物,把小丑鱼的家——海葵,整个挖走。

    回过头被骂,他还拉着张驴脸不情不愿还回去。

    说什么以为海葵快死了才给挖走,准备养好再还回来。

    一时之间,林策这样炸裂的发言。

    俞沉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林策也只是勇两秒,立马怂了。

    不等俞沉星找东西抽自己,慌慌张张离开。

    刚出门,迎面遇到做好早餐,上楼来喊老婆起床的蒋少戈。

    “怎么,被三哥踹出来了?”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

    “昨晚上打架没?”

    林策随口一句:“我俩最多床上打架。”

    蒋少戈一顿,“你真……头铁。”

    嘴炮而已,谁不会似的。

    林策抬起下巴,装的挺像。

    蒋少戈看得好笑。

    进去主卧,鲛人还在睡。

    雪白双腿露着,下身只有一条白色四角裤。

    蒋少戈关上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看好几眼。

    硬生生逼自己移开目光。

    俞瓷差不多也就醒了,翻个身躺平,踢开被子。

    “我渴……蒋少戈……”

    蒋少戈打开床头搁着的保温杯。

    “不喊老公了?现在连戈戈也不喊。”

    俞瓷揉揉眼睛,睁开一只,偷瞄他一眼,又闭上。

    “以前,我喊你蒋少戈,你都应了。”

    蒋少戈捞起没骨头似的鲛人。

    “张嘴,下次不喊点好听的,可就没这么好服务了啊。”

    喝光温水,俞瓷靠在蒋少戈身上,伸了个懒腰。

    一翻身,又想滚回去。

    被捞着腰带起来,蒋少戈带着目的性,摸他腰。

    “别睡,早餐已经好了,下去吃饭。”

    鲛人懒洋洋道:“那你帮我穿衣服好不好?”

    蒋少戈笑了:“好处?”

    俞瓷躺在他臂弯,手指捏蒋少戈下巴,“老……公?”

    他喊的毫无负担。

    被喊的险些坐不住。

    俞瓷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我饿了……不亲。”

    蒋少戈狼耳收不住,双眼隐隐透出绿光。

    小鲛人吓一跳,“你要吃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