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挣扎了许久,终于磨磨蹭蹭地挪了过来。三个劫匪站到了徐来跟前。

    “行,现在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事情办成后,我赏你们五百灵石,干还是不干?”

    三人听到这话,惊讶地猛地抬头,可没过两秒,又无精打采地低了下去——天下哪有这般好事,简直像天上掉馅饼?

    唯独其中一人,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站了出来:“我不要灵石,只要能活着回去就行,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另外两个劫匪用异样的眼神盯着他。

    “不错。”

    话音刚落,那两人的脑袋便已滚落在地。问路这种事,一个劫匪便足够,三个反而多余。

    活下来的那个劫匪看着同伴的尸体,脸上毫无同情之意,冷静得令人惊悚。

    “很好,遇事倒挺沉着。拿着这把刀,去解决你们老大。”

    他紧紧握着徐来递来的刀,指尖微微发抖,心里纠结不已。

    倒不是舍不得对自己老大下手。

    恰恰相反,前些日子他甚至连睡觉时都在琢磨,怎样才能除掉那个老大。

    他原本也有个安稳和睦的家。

    那天回村时,这帮土匪拦住了他的去路,强行抢走了他的媳妇,糟蹋后还将她关进山后的土牢。

    他自己也被绑了过来,成了这伙人的跟班。

    自从落入这个狼窝,他便从未放弃过一个念头——一定要找机会反叛,逃出这个鬼地方,把媳妇救出来。

    可那个土匪头子哪有那么好对付?

    对方早料到他们会心怀怨恨,所以提前留了后手。

    土匪头子给所有手下都下了蛊,平时看似无异常,身体也无不适感。

    可只要有人敢对下蛊之人动手,那蛊便会产生反噬,那种疼痛感足以让人痛不欲生。

    那种钻心刺骨的疼痛,早已彻底打消了他们反抗的念头。

    “怎么,你是对你们老大动了恻隐之心?”

    “没有没有!是那个狗东西给我们下了蛊,要是敢硬反抗他,浑身就会像有上万根针在扎一样疼!”

    他连忙急切解释,生怕对方误会自己想要临阵倒戈。

    “行了,这事你不用发愁,我来帮你解决。”

    徐来大手一挥,便看见对方的天灵盖处,慢慢爬出来一只黑色的虫子。

    这便是那所谓的蛊。

    这种蛊名叫“噬心蛊”。

    它不仅能让人疼得发疯,还能操控人的行为举动——只要敢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之意,那种钻心的疼痛便会立刻袭来。

    如此看来,他们那个老大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此刻,那个小土匪只觉脑门一阵发痒,紧接着便有东西冲破皮肤钻了出来,“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吱吱吱……”

    那只虫子一接触阳光,没过多久便干瘪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您难道是神仙下凡吗?”

    小土匪这一下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敬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徐来不停地磕起头来。

    他骨子里本就是眼界狭隘、气度局促之人。

    此前他们首领早已言明,此等蛊毒,除他自身,旁人绝无破解之法。

    说到底,谁惹的麻烦,终究得由谁了结。

    可如今徐来竟直接将他体内蛊虫逼出。

    更奇的是,他竟未受半分苦楚——这不俨然神仙般的人物?

    此刻他对徐来的崇敬与畏惧,已然抵达顶峰!

    “这……这实在太厉害了……”

    换作旁人遭遇此等蛊毒,定然束手无策、毫无头绪。

    但在徐来面前,此事却如日常吃饭喝水般轻松。

    先不说别的,单是他手中的神奇宝物,便比其他所有宗门加起来的还多。

    解除这样一桩蛊毒,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陈思安!多谢神仙般的恩人出手相救,保全小人性命!”

    陈思安对着徐来连连磕头,全然停不下来。

    “好了,别再磕了,快去处理你的事吧。”

    陈思安心里跟明镜似的:受了如此大恩,自当为对方奔走效力,以作报答。

    他接过徐来递来的剑,又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其实方才陈思安心里还在暗忖。

    他与自家老大的实力差距,绝非一星半点。

    即便体内噬心蛊已解,也不代表他的本领有所精进。

    原本陈思安已做好拼尽全力的准备。

    却没料到徐来扔给了他一把剑,这反倒让他重拾信心与勇气。

    他心中又惊又有些后怕,先前那些小心思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莫非这位神仙般的人物看出我实力不及对方,才特意将此剑赠予我?”

    “就连我身上的噬心蛊都是他解开的,这么说来,这一切早就在他算计之中?!”

    他越想越觉得难以置信,只觉徐来的深远谋略与强大实力,实在难以估量。

    可徐来压根没考虑这么多。

    他此刻唯一的念头,不过是想让这场刀光剑影的对决,能更干脆利落地结束。

    毒辣的太阳晒得他浑身乏力,只盼着尽快结束战斗,找个地方填饱肚子。

    就在这时。

    匪首心里正在暗自思索。

    手下的兄弟们出去这么久,按说早该有人回来禀报情况。

    可如今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难道他们在外面遭遇了意外,已然失手?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不远处一闪而过的身影打断。

    “他娘的,你磨磨蹭蹭做什么?动作这么迟缓!”

    匪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对着陈思安凶狠咒骂。

    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溢于言表。

    “你们这群废物,办点事都这么不痛快!赶紧说,那边到底情况如何?”

    可陈思安根本没理会他,依旧不急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手里还提着那把一看就分量不轻的长剑。

    他那模样,让人看着便心生忌惮。

    “你想干什么?这把剑不是老六的武器吗?”

    陈思安依旧一言不发。

    看着越走越近的陈思安,匪首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老六,给我停下!不准过来!”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慌张大喊。

    “妈的,都给我上!”

    说着,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皮鼓,用力敲打起来。

    这面鼓的奇特之处,在于能诱发对手体内隐藏的疾病发作。

    “真当老子收拾不了你?”

    鼓面被敲得“咚咚”作响,可陈思安却若无其事,丝毫未受影响。

    就在这时。

    匪首彻底慌了神。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那压箱底的本领竟然失效,显然是有人在暗中插手,破坏了他事先的安排。

    他随手推开面前的餐具,腰间长刀瞬间出鞘。

    “看你这副模样,分明是背叛主公、投靠仇敌,还甘愿做那男人的走狗!”

    话音刚落,

    陈思安眼底骤然染上浓烈猩红。

    诋毁自己倒无妨,可对方竟敢侮辱那个人,这是他绝不能忍的。

    “你夺我妻子、害我父母,这笔血海深仇,今日必与你清算到底!”

    他高高举起徐来的大剑,刺骨杀意如怒涛翻涌,几乎凝为实质。

    土匪头子见他这般模样,莫名打了个寒颤。

    “那又如何?不过你那妻子,确实娇媚动人。”

    他深知此战避无可避,索性撕下虚伪面具。

    扰乱对方心神,本就是他早有的算计。

    而这一招,果然奏效。

    听闻恶徒玷污妻子,陈思安再也压制不住怒火。

    他提剑直扑对方,凌厉攻势瞬间展开。

    “你这卑鄙小人,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见陈思安失了章法猛冲过来,土匪头子一边挥剑抵挡,一边继续挑衅:

    “对了,你爹娘断气前,还一直喊着你的名字呢。”他脸上露出阴狠笑容。

    “我要让你死无全尸!”

    陈思安双眼彻底血红,攻势愈发疯狂,全然不顾自身安危。

    这句话的杀伤力,实在太过狠毒。

    此刻的他,已然失去理智。

    往日苦练的招式,竟一丝也施展不出。

    他如同鲁莽粗人,只顾蛮力硬拼。

    见此情景,土匪头子露出得意笑容:

    “终究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

    他闯荡江湖多年,最懂如何戳中人心痛点。

    寥寥数语,便彻底击溃了对方的心理防线。

    他此刻只想耗尽陈思安的体力,届时便可掌控局势。

    望着失态的陈思安,匪首又生一念。

    起初他只想杀了对方,

    但此刻却觉得,不如换个更“痛快”的法子——掳走他的妻子,逼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糟蹋她,以此满足自己的扭曲癖好。

    一想到这里,他便按捺不住心中兴奋。

    陈思安手中的剑虽是稀世珍宝,可他自身实力薄弱,加之战斗经验远不及匪首,只知蛮力硬拼,没几个回合便落了下风。

    此时他灵力已耗大半,再这般硬撑,恐将陷入险境。

    不远处的徐来将一切看在眼里,默默摇了摇头。

    没想到陈思安如此易被情绪左右,三言两语便乱了心智。

    但他并未多言——未曾经历他人苦难,怎可轻易劝人宽容,若换成自己遭此变故,或许也会这般模样。

    他已是幸运之人。

    望着陈思安的身影,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罢了,便给这小子一次机会。”

    徐来隔远传音,已然失智的陈思安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别被对方牵着情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