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你就打回去就好了,或者告诉我。”风怀袖贴上创口贴,一边卷起了一边的袖子,承诺道,“我帮你去揍他——别的我不大擅长,但是揍人还是没问题的。”

    汤圆继续增加背景音:“大嫂霸气!”

    雁南轩无视了捣乱的下属,轻声应道:“好。”

    “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什么的,我小时候也像你这么内向好欺负,不过自从我怒而奋起抽了两个一直欺负我的人之后,我就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我了!”风怀袖继续安慰雁南轩。

    汤圆卖力地干嚎:“小时候的我们还不懂得爱请的模样——”

    “小时候?”雁南轩直接越过汤圆,朝风怀袖投去疑问的视线。

    “呃——”风怀袖一下卡了壳,陡然惊醒她这里的设定是雁南轩青梅竹马的女朋友,赶紧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补救道,“很小的时候了,后来我妈讲给我听的,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哦。”雁南轩点点头,并未纠结这个问题。

    “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定要勇敢起来,我也不可能永远……咳,一直在你身边,所以你要强硬一点我才能放心啊。”风怀袖语重心长地劝慰道。

    汤圆捧着碗沉醉:“这就是爱情的力——”

    风怀袖涨红了脸,扭头就吼:“汤圆你能不能闭嘴!”

    “砰——”

    雁南轩淡定地收回扔出厚重的文件夹的手,回头又换上一脸羞涩的求表扬的神情:“这样可以吗?”

    风怀袖比了个拇指:“保持这个气势。”

    汤圆从桌子下面爬上来:“大嫂——”

    两双充满杀气的视线同时转过来。

    汤圆抖了一下,弱弱地将碗捧过头顶:“大……咳,怀袖姐,我就想问问,我可不可以再添一碗饭……”

    ☆、23

    “要添饭你早说啊。”风怀袖叹气,随即接过汤圆的碗走进厨房。

    “那个大——怀袖姐,菜也吃完了。”汤圆厚着脸皮指了指桌上的快要被舔干净的盘子。

    “……”风怀袖最终还是将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你是属狗的吗”咽了回去,有些无奈道,“那我再去炒两个菜。”

    于两人来说汤圆是个不速之客,原本风怀袖也没有准备他的份,谁知道他不仅能吃,还一点都不知道“矜持”俩字怎么写。

    不过换个角度来说,汤圆也确实跟雁南轩关系很好,好到不必讲究客气的程度,这也让风怀袖欣慰居多。

    趁着风怀袖进厨房炒菜的时候,汤圆默默往雁南轩那侧挪了挪。

    雁南轩一个眼神就让他停了下来:“你怎么老往这儿跑?分公司建完了吗?”

    “在建在建,就在你们小区门对面呢。”汤圆腆着脸笑,“我能说是大嫂的厨艺太好了吗,可能这就是爱的味道吧,老大你看我都跟着你做了这么多年单身狗了,过来蹭那么一点点狗粮不过分吧。”

    说着,汤圆伸出食指和拇指,比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又在雁南轩冷漠的目光下慢慢缩了回去。

    雁南轩冷酷无情地堵了回去:“很过分。”

    汤圆表示不服:“哪里过分了?大嫂都没介意!”

    “我介意。”雁南轩幽幽地看了汤圆一眼,显出十二分的哀怨,“你打扰到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汤圆被噎住了:“……”

    单身狗没人权啊。汤圆默默哀叹一声,决定放过这个自虐的问题,他偷偷瞄了眼厨房移门。

    “不过说真的老大,你真的就准备放过冬榆那小子了?我可是废了好大劲才给你抓回来的啊。”

    汤圆压低了声音,对这个问题感到十分不平衡,他也多少摸索到了一些刺激老大的方式,索性单独列了一下冬榆的斑斑劣迹。

    “就算不说他在灵界的时候就造了你多少谣,事后又怎么在人界想方设法悬赏追杀偷袭你,单就他对大嫂下手的事,您也就这么放过了?”汤圆提醒道,“毕竟他可是准备通过挟持大嫂来对付你的啊。”

    “怎么可能。”雁南轩毫不犹豫地回答,但他紧跟着又停顿了片刻,才道,“那你看他挟持成功了吗?”

    “好像没有哦,没想到大嫂看着弱不禁风的,揍人还挺狠……”汤圆也跟着一顿,偷偷瞄了眼雁南轩,小心地问:“那老大的意思是——”

    “不足为惧的小人物,当然是用来放长线钓大鱼了。”

    雁南轩挑了挑唇角,笑意温和,然而汤圆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冷。

    汤圆默默缩回原座位,一脸肃然地鼓了两下掌:“老大英明!”

    雁南轩继续说道:“所以接下去你的任务就是盯住那小子。”

    汤圆立刻将鼓掌的手收回去,真诚地发问:“……我能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吗?”

    雁南轩也真诚地回答道:“不能。”

    ……

    由于冬榆和汤圆这两个多出来的意外,风怀袖一直到晚上都没有机会与雁南轩提起工作的事。

    送走了汤圆之后,风怀袖就在关心雁南轩的伤口要不要紧,倒是把合同的事忘到了脑后。

    雁南轩心底留着点事,也没有太注意客厅茶几上多出来的文件,按部就班地维持着自己的乖巧人设,按时吃饭上床睡觉,对于即将发生的意外一无所觉。

    于是夜半时分,二楼的另一侧传来一声巨响的时候,雁南轩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在反应过来爆炸的来源是在风怀袖的房间的那一瞬间,雁南轩一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结,满脑子的思绪被冻住,只余下满身的寒凉。

    “怀袖!”雁南轩冲出门外。

    “别、咳咳,你别过来!”风怀袖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滚滚浓烟里传出来,“不许过来!我没事——咳咳,就是有点呛,你别来啊,我还没穿衣服呢!”

    似乎是被呛到了,风怀袖不停地在咳嗽,但声音还算有精气,应当没什么大碍。

    劫后余生不过如此。雁南轩理智回笼。

    雁南轩想上前,风怀袖却像是觉察到了他的靠近,一声接一声地告诫他不准过来,说一句咳得就更严重一些,大约是烟入了喉咙。

    “好,我不过去。”雁南轩在原地停住脚步,声音微不可查地发颤,“你别说话了,先出来好不好?”

    许久他才得了一声回音:“……嗯。”

    风怀袖没骗他,她确实没什么大碍,甚至连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也并非什么蓄谋针对的阴谋,而是来自于一个突发奇想的实验。

    意外招惹上的麻烦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也不是每一方都如上一个那样好对付,风怀袖没什么心力去应付更复杂的阴谋算计,索性想着干脆连周围这一带都封了,免了心怀不轨又有着超出常人能力的人上门的威胁。

    这本是一个很简单的小法术,风怀袖曾经在家蹲着的时候也试验过无数次,可以说是闭着眼睛都能搞出来。

    但偏偏就这一次就出了意外,法术没用得出来,倒是先把房子炸了半边。

    风怀袖裹着被子倚在门后面,低头看着自己还未停止颤抖的手,思索着该用什么理由糊弄过去才好。

    她其实挺不想把雁南轩牵扯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的。

    别的不说,单就一个在科学观下长大的普通人,冷不丁地被碎了世界观,也是件挺惨的事的。

    更何况这炫酷的新世界里还充满危险,一不留神就丢了小命。

    就雁南轩这小身板,估计给人塞牙都不够呢。

    她在时,还能护他一二,但等她走了,他又该怎么办呢?

    房间里的余火灭尽了,风怀袖又吸进了几口浓烟,咳了好几声,才颤颤巍巍地卷着被子站起来,打开了房门,赤着脚踩过走廊上的木板。

    风怀袖起先想下楼,但没走几步,一抬头先看到了站在两间房间中间的雁南轩。

    她叫他别过去,他就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定定地盯着她房间的方向看。

    浓烟还未散尽,但她一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

    风怀袖歪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说话,便试探着往下又踏了一步,雁南轩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灰头土脸地裹成蚕蛹一样,慢吞吞地下楼。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风怀袖站在楼底下仰头叫雁南轩,“先下来吧。”

    “好。”

    雁南轩越过风怀袖的房间,走到楼下的时候,风怀袖正坐在沙发上翻着茶几上那厚厚一沓文件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