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去拿个大碗。”郝欢喜连忙起身,心里却是乐颠了。

    “你!”李桂花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那张脸上堆满了怒意。

    “红旗,你真是做得出来,同样是卖杨梅,卖给谁不是卖,怎么就不能让大哥家里分一杯羹呢。再说,我给你的价格还不公道吗。我告诉你,别人就是出得起价格,也不敢包揽那么大的量呢。你自己好好考虑吧。丑话说在前头啊,再过两天,你就是来求我,我都不愿意给你牵线了,哼!”

    说完李桂花抓起还在哭的郝玉林,昂着自以为高贵的头颅,雄赳赳气昂昂,走了。

    郝玉蓉好像为了给妈出气似的,狠狠地瞪了一眼刚从灶屋出来的郝欢喜一眼,“以为自己了不起啊!”

    气呼呼说完,她扭头也消失在门口。

    郝欢喜 ,在桌子坐下,盛了肉汤只好给自己喝了。

    “爸,伯妈他们太欺负人了。明显是故意压价的吗。”桌上有些沉默,郝欢妮气愤地开了口。

    那不叫压价,而是根本贱卖,没看李桂花都不愿意给现钱么,真是恨不得郝红旗把那一园子杨梅白送给她就好呢。

    而且李桂花那高高在上的态度,好像她看的上他们的杨梅,就是一种恩赐了。

    郝欢喜只怕郝红旗破天荒回绝她,打了她的脸,按照李桂花的性子,还不知狗急跳墙,会干出什么事来呢。

    郝红旗吃的索然无味。

    越往细想,他越觉得寒心。

    大哥大嫂口口声声一家子一家子的,怎么说的话做的事,却次次都戳他心窝子呢。

    有这样无时无刻不想着算计和剥削亲人的一家子么。

    感到父亲心情沉重,一家人沉默地吃完饭,早早地洗漱睡下了。

    次日,郝红旗送田秀雅母女进城,顺便去裁缝店量了尺寸。早上生意不错,大概是连着两天都在这摆摊,每日逛市场的老主顾早就记着这对母女俩的杨梅摊子了,都会顺带买上一点。

    昨日来这拿货的水果摊贩也找来了,只是拿的量却没有昨日多了。

    “杨梅到了下午,成色就不好了,少拿点,卖完再来拿嘛。否则堆在手里,容易溃烂。”其中一个水果贩子解释道。

    郝欢喜笑着表示理解,卖水果图的就是新鲜,杨梅在这大暑天气容易变坏,折损有些大。人家做生意自然想把利益最大化,把折损降到最低。

    早市一过,田秀雅守摊,郝欢喜背着篓子去人流多的地方四处叫卖。

    但昨日摘的杨梅比往前要多,今天生意却差了一些,那几背篓杨梅怎么都卖不完似的。

    眼看着日头越来越高,时间一点点过去,田秀雅有些焦急了,“大丫头,咱是不是把价格降低些?”

    郝欢喜无奈地摊手,道:“恐怕不是价格问题,咱得想其他法子。”

    “什么法子?这天气热的柏油路都黏糊糊的,都没几个人肯出门呢。”田秀雅抱怨道。

    看了一眼下午变得寥落的市场,郝欢喜也有些发愁。

    其实菁南县不过是一个偏远的边陲小城,他们这几日能卖掉这么多杨梅,也多亏了家里的杨梅晚熟,果子大,味道好,基本是整个县城独一份的缘故。

    但再好的杨梅,没有销路,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果子烂掉啊。

    郝欢喜想起李桂花昨晚的提议,此时她也不得不承认,要真能搭上有渠道的中间商,确实能省很多事。

    可是,李桂花太黑心了。三毛钱一斤的价格,让他们一家五口喝西北风去?

    “妈,我出去转转,要是有人来问的话,你适当把价格降一些吧。”

    郝欢喜这次只提了一小篮子杨梅走了,烈日当头,她怕拿多了把果子给焐坏了。

    她上辈子最后几年都是在省城度过的,就连过年都没回去过,对县城的记忆倒是有些久远了。峨 不过此时郝欢喜心里惦记着怎么推销杨梅,也没心思留意城里的风景。

    她走得急,拐弯时不下心和迎面来的人撞了一下,挎着的篮子冷不防脱手而出。

    “啪嗒”,篮子倒在地,水灵灵的杨梅一颗一颗滚在地上。

    郝欢喜心疼死了,赶紧去捡。

    “啊,抱歉……”对方一愣,蹲下来帮忙。

    可是地上脏兮兮的,杨梅沾满了灰,很难弄干净,郝欢喜怔怔地看了半响,皱着眉头。

    “那个,”眼前的少年终于出了声,有些手无足措地看着那弄脏的果子,“对不起,把你的杨梅弄脏了。这些,不如我买了吧。”

    郝欢喜一愣,终于抬起头来,有些错愕,“真的?”

    看秦楚郝欢喜的脸,少年微怔,随后点头,“嗯。”

    看对方这么好说话,郝欢喜反而不好意思了。怎么说也不全是对方的错,她自己也没看路两人才撞到的,再说她内心都是一个成年人了,跟小孩子较什么真嘛。

    “算了,我自己去洗洗,还能吃的。”郝欢喜用布垫了一层,放进篮子里。

    想了想,又从里面掏出几颗新鲜的杨梅,塞到对方怀里,“送你吧,尝尝,要是好吃的话,记得去市场买啊。”

    她说完没当回事,直接掠过对方就走了。

    那少年无语地抱着那一小袋子杨梅,终于缓缓转过身,传来不咸不淡的一声,“郝欢喜。”

    嗯?郝欢喜脚步一顿。

    她迟疑地转过身,很是震愕地看着这个清瘦的少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少年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皲裂,眉宇微皱,审视了郝欢喜好久,才蹦出一句,“咱们是同班同学。”

    郝欢喜:啥?

    “我叫石霄,爷爷叫石立海,记起来了么。”面前的少年绷着脸,站在那里,一本正经地提醒。

    啊哈?石立海?那不就是他们沙屯坳的……村长爷爷么。前两天她还跟着郝红旗去找过村长呢。

    而这小子是她的同班同学?

    她竟然不认识人家……

    郝欢喜有种赶紧撞墙的冲动,……丢人丢大发了。

    第26章 推销遇阻

    “啊,哦,原来是你啊,刚才没注意看,当然记得的,呵呵。”郝欢喜很窘,虽然在对方看来,同班同学不过一个月没见面,可对于郝欢喜而言,他们可是十几年未曾谋面了哦。她哪里记得清对方的名字相貌啊。

    不过,石霄啊,她好像有点印象。

    上辈子她辍学后,四处辗转打工,后来听说班上出了个什么名牌大学生,是村长的宝贝孙子,应该就是眼前这位石霄了吧。

    她当时还有些唏嘘,因为以她的成绩,如果能继续上学的话,至少重点本科是稳上的。

    “是么。”石霄显然不信,看郝欢喜刚才的样子,明明是完全忘记他是谁了。

    “真的,那个,你好像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所以一时间没认出来嘛。”郝欢喜只好笑着打哈哈,心道她好像很少在村里看到过石霄,这孩子应该是跟着父母住在城里吧。

    石霄有些惊疑地望着郝欢喜脸上明媚的笑容,半响,才有来有往地说出一句,“你也变的不一样了,以前很少看你笑过。”

    郝欢喜顿时愣住。

    失算了。

    她都忘记自己上辈子那内向寡言的性格了,在学校基本是安静的八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的类型呢。

    少说少错啊,她还是开溜吧。

    郝欢喜结束寒暄,道:“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哈。”

    “你去卖杨梅?去哪里?”石霄追问了一句。

    郝欢喜心想这孩子管得真多,面上却还笑眯眯的,“中心大酒店。”

    上次半路遇到圆脸兵哥哥,导致郝欢喜改变路线,酒店没去成。

    昨晚李桂花的话却提醒了她,若是她能攀上酒店负责人的关系的话,说不定能开拓一条新销路。别小看这个中心大酒店,在这穷乡僻壤里,但凡高级一点的宴会都设在这,人家出手可大方呢。

    “中心大酒店?他们要么?”石霄好像有些疑惑,问。

    “当然。”郝欢喜笃定地答道。

    “哦, 那祝你好运。”

    这小子仿佛只是随便兴起一问,问完后态度冷淡地转身走了。

    郝欢喜也没管他,她径直找到酒店,可是前台的漂亮小姐姐说经理不在,而且委婉地告诉她,酒店没有什么采购水果的打算。郝欢喜不信邪,在那等到下午四点,也没等到经理模样的人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