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迟颂闻言却像是得了多大的趣,“你管我?”

    司嘉耸了耸肩,“随便你怎么想喽。”

    紧接着陈迟颂把话还给她,“你不也是?”

    “嗯?”

    “胆子还挺大。”

    司嘉反应过来了,他说的是她在教学楼旁抽烟那事儿。

    就像是两人隐而不宣的秘密,此刻被再次提起,司嘉注视着陈迟颂的眼睛问:“那天你为什么想不开?”

    上赶着替她受罚。

    彼时月上枝头,夜色更浓了。

    陈迟颂改为单手插兜,站在背光的地方,眯着眼,像在回忆,而后笑:“因为那天五班班长跟我表白,但我拒绝了,她哭得挺伤心的,我觉得这样对一女孩儿不好。”

    司嘉立马接话:“所以你就对我做了件舍己为人的好事?”

    “可以这么理解。”

    司嘉笑出来,问他这就是学霸的思维么,他说不是,司嘉又问他那是什么。

    结果陈迟颂摇头,“说了你也不懂。”

    司嘉嘁一声,但不打算跟他再纠缠这个话题,转了话题问他怎么不上晚自习。

    “身体不舒服。”他一脸淡定地答。

    看来中暑这套说辞屡试不爽,司嘉不置可否地笑,“那你不回家休息,来我这儿干什么?”

    陈迟颂听到这话,抬头,和她对上一眼,“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司嘉不明所以,“我该知道什么?”

    短暂的四目相对,陈迟颂先低下头,手从裤兜里抽出,掌心摊开,声音有点哑,“你的校牌落在医务室了。”

    司嘉也垂眼看过去,随后又朝他走了一步,两人挨得更近,彼此呼吸着,她的指腹从他的掌心划过,有点凉,拿走自己的校牌时,心里也拎清了,慢条斯理地问一句:“陈迟颂,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

    陈迟颂没有回答。

    司嘉见状无声地笑了笑,“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

    作者有话说:

    校牌设定参考韩国高中

    第7章 霓虹

    ◎“你想和我两清了是吗?”◎

    陈迟颂没有久留。

    那时高楼间的灯已经亮了大半,烟火气融在车水马龙里,路边的落叶被风卷着,月色不及屏幕的光线,微弱地照着眼睛,上面是梁京淮发来的消息,问他人呢。

    他随手回了一句有点事。

    然后放进口袋的时候,听见背后一道低沉的鸣笛声,伴着一声他的名字,“迟颂。”

    脚步就这么硬生生地停下,情绪也在听清女声的那一瞬间变,胸口跟着轻微起伏,但他没回头。

    紧接着是车门关上和高跟鞋的声音。

    晚风先把郁卉迎身上的香水味吹送到陈迟颂鼻尖,她快步绕到他面前,手里还握着没熄屏的手机,看样子是刚结束一通冗长的电话,眼里是明晃晃的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陈迟颂没说话。

    又看一眼不远处刻着金水岸字样的小区景观石,郁卉迎本能地想起下午在医务室见的那一面,眉头微皱,“你来找司嘉是不是?”

    听到司嘉的名字,陈迟颂整个人才有一丝松动,他缓缓抬头,朝郁卉迎看了一眼。

    “你们……是什么关系?”郁卉迎换了个问法。

    但就这一句,陈迟颂不仅没答,他反问一模一样的话:“你和司嘉是什么关系?”

    而后又不等郁卉迎答,他笑着,沉沉出声,“司嘉妈妈?”

    话里嘲弄的意味很刺耳。

    两人站在喧嚣的街头,热闹此起彼伏,陈迟颂似乎也不急着听郁卉迎辩驳,他摸出校服口袋里刚刚拆的那盒烟,打火机咔嚓一声响,但刚点着,被郁卉迎夺走。

    他再抬眼,看她。

    郁卉迎打量着眼前一个完全陌生的陈迟颂,皱眉更深,“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难道你忘了你爸爸……”

    “在福利院的时候。”陈迟颂秒回她这一句。

    到那时才看见陈迟颂微微发红的眼眶,背后的霓虹灯映着,郁卉迎一下愣住了,剩下的话全都堵在喉咙口,自知理亏的情绪开始疯长,呼吸变得有些不顺。相比之下,陈迟颂又很快恢复淡定,他也不恼,收回视线,低头不紧不慢地重新打了一根。

    烟在空气里安静地燃着,缕缕白雾从他的手臂漫到肩身,过了会儿他问:“没话讲了?”

    郁卉迎不出声,烟灰簌落,陈迟颂无声地笑了笑,“那你怎么还敢回来?”

    他问出这句的时候,眼睛分明更红了,也分明还是一个刚放学的高中生,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压着她。

    明明她离开那年,他的个子才到她肩膀。

    身上阴郁的气场更是逼人,同时含着另一种层面的可笑与可悲。

    “当初扔下我走得多潇洒啊,现在沦落到给人当后妈了?卷走爸治病的那笔钱还不够你花的吗?”